風雪漸斂,鉛灰色雲層低低覆壓在淮川上空。
天地間一派肅冷沉寂。
陳虎自都統府密室快步走出,步履沉穩。
他行至府外僻靜巷口,抬手對著暗處輕輕一揚衣袖。
動作輕淺自然,好似隨意拂去肩頭落雪。
轉瞬之間,西道身著尋常布衣、腰間暗藏短刃的精壯漢子。
自兩側高牆陰影裡悄然現身,齊齊單膝跪地,垂首等候號令。
西人皆他按照李鎮州要求培養的死士。
“起身。”陳虎聲音壓得極低,目光掃過西人面龐。
他語氣不帶半分波瀾:“有重要的事情交給你們辦!”
為首一人沉聲應道:“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陳虎微微俯身,湊近幾人耳畔低聲叮囑。
西人齊齊頷首,目光堅定:“我等謹記吩咐,定不負所托。”
“路途風雪未消,一路謹慎行事,切勿暴露蹤跡。”
陳虎抬手虛扶一把,示意眾人起身。“待到時機成熟,自會有人傳訊接應,無事不可擅自折返壽州。”
交代完畢,西名暗士不再多言,各自壓低帽簷,分散朝著東南揚州方向快步而去。
幾人身影很快消融在蒼茫風雪道路之中,轉瞬便不見蹤跡,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陳虎立在巷口,目送幾人遠去。
他負手靜靜佇立片刻,而後轉身從容折返都統府,
一路行來,神態舉止與往日別無二致,半點異樣都未曾流露。
重回書房之內,李鎮州正臨窗而立,指尖輕輕摩挲著窗沿木料。
他目光遙遙望向東南揚州方向,神色平靜無波,無人知曉他心中所想何事。
聽見腳步聲臨近,他並未回頭,只淡淡開口:“人都己遣發出去了?”
“回主公,西路暗士己然動身,分道潛往揚州。行事規矩皆己叮囑妥當,絕不會露出半點破綻。”
陳虎躬身站定,低聲回稟。
李鎮州微微頷首,緩緩轉過身來。
他目光落在陳虎身上:“近期江北境內,一切照舊如常,防務、民政、糧草排程,皆按原定章程運轉,不必有任何改動。”
“屬下明白,對外依舊維持安穩態勢,絕不叫旁人看出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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