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將頓時語塞，啞口無言。
李重進踏步上前，在堂中緩緩踱步，神色愈發凝重。
“趙匡胤此人，我比誰都瞭解。”
他低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沉冷的篤定。
“此人素來隱忍狡詐，陳橋兵變、黃袍加身，看似順應天命。實則心機深沉，算計極遠。他初登大位，不敢驟然屠戮藩鎮，恐天下動盪、藩鎮盡反。”
“所以他先穩、再拖、再削、最後盡殺。”
“今日這滿城流言，未必是空穴來風。說不定，這就是大梁朝堂，即將動手的徵兆！”
副將心頭猛地一震，臉色瞬間發白。
“將軍此言……莫非朝廷真要對我等舊周宿將下手？”
“難說。”
李重進搖頭，眼底戾氣漸生。
“李筠在潞州，我在淮南，皆是周室至親舊勳、手握重兵。一日不除我二人，趙匡胤一日寢食難安。”
“只是他遲遲未動，無非是怕南北兩藩同時發難，大宋首尾難顧。”
話說至此，堂中諸人盡數心驚。
眾人跟隨李重進多年，深知其中利害，一旦朝廷決意清算，揚州首當其衝。
一名文職參軍快步入堂，神色慌張，拱手急道：“將軍！屬下方才聽聞，流言又變了說辭！”
“怎麼說？”李重進驟然側目。
參軍壓低聲音，額角隱有細汗：“如今坊間傳言，朝廷己暗中擬定名單。首批清算之人，便是南北二李！潞州李公、淮南將軍您！”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落堂。
大堂之內所有將士瞬間僵立，呼吸停滯。
李重進瞳孔驟縮，周身氣息瞬間冷到極致。
短短一日，流言從泛泛而談的“清算舊藩”，首接精準鎖定南北二李。
精準、狠戾、誅心。
沒有半點偏差。
他死死攥緊雙拳，指節泛白，心底翻湧滔天怒意與驚懼。
若是尋常流言，絕不可能精準到這種地步。
這絕非百姓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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