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夜色浸透府邸，燭火搖搖欲墜，將內室映得一片淒冷。
不多時，親兵引著一道青布身影悄聲入內。
來人衣著樸素無華，形貌尋常，屬於扔在人群都不起眼的型別。
是李鎮州安插在揚州城內細作負責人-周和。
他平日裡混跡市井商行，專司打探情報、伺機離間揚州守軍。
今日他探聽到陳謙在揚州節度使府大堂，被李重進打了軍棍。
覺得機會來了，這才冒險前來見陳謙。
周和入房那一瞬，目光便落在榻上俯臥的陳謙身上。
只見陳謙氣息虛弱，面色慘白毫無血色。
整個人瀰漫著一股心力交瘁、含冤受辱的頹態。
周和眼底懷疑之色減去了一些。
此次前來，他是冒著很大的風險。
親兵送周和進來後，便悄然退至院外。
離去時輕輕關閉房門，內室之中，只剩二人相對。
不等陳謙發問，周和壓低聲音：“在下週和，供職淮南十西州都統李鎮州麾下暗探。潛伏揚州半載，專司打探城防、接洽內應。今夜藉故友名頭登門，實為白日節度大堂之事而來。”
陳謙側過半邊身子，傷口牽動帶來一陣抽痛。
他面色依舊透著病中慘白：“兩軍對陣，你身為敵方密探，孤身入我私宅。就不怕我一聲令下，拿你送交李重進？”
周和淡淡一笑：“將軍若是有心拿我，方才便不會應允讓我進門。白日堂上無端受杖，勞苦守城反倒落個通敵嫌疑，這份委屈，放眼整座揚州再無第二人。”
一句話戳中白日舊事，陳謙指尖微微攥緊身下被褥。
他面上滿是悲涼之色：“我數年披甲追隨，日夜死守城池。到頭來只換來猜忌與刑責，君臣情分早己被三十軍棍打散。”
周和聽了這話，順勢往前半步。
：“我家主帥惜將軍將才，不願強攻屠戮滿城軍民。只要將軍願意歸降，日後本部兵馬照舊由你統轄。揚州城的節度使我家都統願意交給將軍。”
“當真？”
陳謙顯然被周和的這番話震驚到了。
揚州節度使，那可是如今李重進的官職。
“當然！如果陳將軍願意率軍獻城。都統承諾揚州城節度使就是將軍！”
周和麵露微笑，語氣篤定的回覆。
陳謙沉默半晌，似在反覆權衡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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