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崇元殿。
趙匡胤才親征蕩平澤潞李筠,大軍凱旋還朝。
朝堂正議定河東善後、北疆佈防、撫卹流民諸事。
範質、王溥、魏仁浦三相位列文官班首。
趙光義此次監國有功,被封開封府尹、同平章事立於宗室班次。
樞密副使趙普居樞密之列,專掌軍機籌劃。
石守信、高懷德、王審琦一眾開國宿將身披半甲,肅立武官階下。
趙普率先出列:“啟稟官家,淮南急報!叛臣李重進暗通李筠共謀叛亂,在揚州城破自焚而死。是壽州李鎮州滅的,如今他就獨佔淮南十西州之地,盡收城池、倉粟、水陸兵馬。而且據細作密探回報,此人整頓部伍之後。便要攜淮南全境,歸於江南。”
一語落地,滿殿倏然寂然。
沒等趙匡胤開口,趙光義大步出班。
他聲氣凜冽:“陛下!李鎮州果然是養不熟的白眼狼,還妄想歸南唐!李重進聯絡李筠叛亂,本是王師要剿滅的。沒想到沒等我大宋起兵,李鎮州卻趁亂搶佔揚州。不如趁他新得揚州、根基未固。臣請調殿前、侍衛司五萬精銳,即日揮師南下。收復淮南寸土,不可讓他迴歸南唐”
高懷德緊隨出列抱拳:“尹君所言極是!王師新平澤潞,士氣正盛,一戰可定江淮。若遷延日久,他安穩整合淮南錢糧兵馬,和江南李景聯合起來,日後再難征討!”
一眾中青年武將接連出列請戰,朝堂主戰之聲此起彼伏。
石守信蹙眉出列,沉聲稟告:“陛下!萬萬不可倉促用兵。我軍遠征澤潞兩月,人疲馬乏。軍械損耗尚來不及修補,澤潞新附州縣人心浮動,處處需留兵鎮守。北漢劉崇仰仗契丹,日日窺伺河北。倘若舉國精銳盡數南下淮南,北疆防線空虛。遼漢鐵騎順勢南下首逼黃河,汴京震動,中原腹心難保。再加淮南遍地河湖港汊,李鎮州收編李重進水師。他本就是江南人,熟稔水戰地利,我大宋尚無建制水師。貿然臨江強攻,只會屯兵堅城之下,空耗國庫。依末將所見,眼下只宜緩圖,不可妄啟大戰。”
王審琦在旁附和:“連年興兵,府庫耗竭,百姓疲敝,新朝根基尚淺,再添一場舉國大戰,得不償失。”
兩方當庭辯詰不休。
坐在龍椅上的趙匡胤,聽著殿內爭吵。
黝黑的臉上,微微不悅。
趙普看出趙匡胤的不悅,他緩步上前。
躬身進策:“陛下!戰有北境傾覆之危,放任又養虎成患。臣倒是有一計。”
趙匡胤抬目:“卿細細說來。”
“李鎮州趁我們平叛李筠之際,搶佔揚州。陛下可下道聖旨封李鎮州為“鎮南侯”,食邑三千戶。”
趙普說完頓了一下,彷彿給趙匡胤消化這段話的時間。
趙匡胤黝黑的臉上,面無表情問道:“不僅不派兵,還要封封侯拉攏?”
趙普點點頭說:“正是,就說其助朝廷誅除叛首李重進,消淮右兵禍。淮南十西州都統職位不變,並封其為鎮南侯,食邑三千戶”
趙光義皺眉:“此人竊我疆土,反倒封侯,豈不是賞罰顛倒?”
他的反應,也是當朝很多官員心中的疑問。
但是趙普畢竟是趙匡胤心腹謀臣,趙匡胤沒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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