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汴梁,開封府衙。
趙匡胤親提五路禁軍征伐淮南壽州,舉國精銳盡數南調。
臨行授命趙光義坐鎮開封府監國,總領京畿民政、節制北方邊防,充當京師留守。
趙普奉旨留京輔政,大小邊情、國中急務,二人必同堂商議決斷。
河東、河北邊關奏報一律先送入開封府處置,再由八百里驛傳轉送正陽前線御帳。
夜色深沉,府內大堂燭火高照,趙普一身宋制官服,正與趙光義共對中原全域輿圖,核對北方各州糧草儲備、京畿留守禁軍名冊。
南北軍政分流規制嚴明:淮南前線戰報首遞趙匡胤御帳,河東、河北腹地異動,必先送至開封留守府。
堂外陡然響起連環急促馬蹄聲,數名驛騎滿身塵土、衣甲沾血。
他們踉蹌奔入大堂,雙膝重重跪地,聲線震顫撕裂。
“封尹大人!河東十萬火急!北漢舉國來襲!”
趙光義神色驟然一凜,狠狠拍了下桌子道:“劉鈞小兒就喜歡偷雞摸狗之事,上不得檯面。就喜歡背後捅刀子!。”
趙普趕緊問:“誰領兵?到哪裡了?”
“北漢劉鈞親點兵馬,以麾下大將趙華為行軍總管。晉陽驍將蔚進,統三萬河東步騎自太原傾巢南下!一日便衝破沁州邊關隘口,長驅首撲潞州、澤州二城!太行天井陘、滏口陘兩道連通南北的咽喉要道,盡數被北漢騎兵分兵封鎖!自河北、河東調往淮南前線的運糧車隊、徵募新兵,全數堵死在太行以北,寸步難行。正陽大軍自此斷絕北方一切援兵、糧草補給!”
傳信兵話音未落,又一名河北驛卒狂奔入內,手中捧著軍報,面色慘白如紙。
“二位大人!河北全線告急!遼國六萬鐵騎南侵強渡拒馬河!”
“遼帝耶律璟命北院大王耶律屋質為全軍都統,南院大王耶律撻烈充前鋒主將,統領幽雲六萬精銳鐵騎越界殺入!耶律撻烈親領前鋒騎兵,連破易州、定州沿線所有邊防戍堡,沿途鄉邑盡數遭掠。耶律屋質親率主力席捲鎮州全境,焚燬河北沿路軍倉、驛站、囤糧重地!遼軍遊騎己突進至大名府北境,黃河以北遍地狼煙”
兩道驚天急報落地,堂內屬官、侍衛盡皆僵立,滿堂死寂。
趙光義五指死死扣住輿圖木沿,指節泛白。
他惶恐轉頭看向身側趙普,顫著聲音說:“事態如此緊急,該如何是好?”
趙普緩步上前,指尖點過太行、河北兩處疆土。
他眉頭緊鎖:“應是李鎮州遣使者向劉鈞、耶律璟求助。讓他們同時出兵牽制我大宋。如今劉鈞遣趙華、蔚進堵死太行糧道,耶律屋質、耶律撻烈入河北,一西一北同步發難。一前一後夾擊,意圖將淮南數十萬將士困死在外,同時動搖大梁根本。”
“正是此意。”趙光義頷首,“劉鈞派軍攻取潞、澤,意在鎖喉,斬斷前線全軍後路。遼軍席捲河北,意在攻心,兵鋒首指汴梁國都。兩路並舉,不給中原半分喘息餘地。如今國中精銳全在淮南,北方各州守軍盡是老弱鄉勇,無一戰之力。危局迫在眉睫,這該當如何是好啊?”
趙普俯身細看輿圖,愁眉不展:
“眼下局勢兩難,萬萬不可倉促從前線調兵。一旦正陽防線兵力空虛,李鎮州必讓麾下眾將全線出關猛攻,淮南大軍即刻陷入前有強敵、後無退路的死局。當分三步走:
第一,即刻飛檄潞州、澤州守將,放棄出城野戰,憑城死守,只需拖住趙華三萬北漢兵馬,守住城池不破便是大功。太行關外各村招募鄉勇結寨自保,沿路焚燬野外糧草。阻止北漢騎兵南下速度,阻斷陘道通行。
第二,調動京畿三萬皇城守備禁軍,火速北上黃河南岸佈防,嚴守所有黃河渡口,嚴防遼騎渡河南下。傳大名、相州、衛州官吏,徵調城中青壯加固城防,全境堅壁清野,不留一粒糧草資敵。
第三,即刻草擬八百里最高等級加急文書,詳述劉鈞北漢入寇、遼軍席捲河北。北地全線崩盤詳情,星夜馳送往淮南呈予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