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光義細細斟酌，點點頭認同趙普謀劃。
當即取來開封留守印信，落筆簽發三道政令。
“就依你之計行事，事不宜遲，傳令官即刻分遣西方。另外傳諭皇城禁軍嚴加戒備，西門增派甲士巡守，防備境內有人趁亂生變。”
一眾傳令官持文書快步離去，大堂之內只剩二人相對輿圖。
燭火搖曳，映得趙光義面色沉鬱，低聲長嘆：“皇兄傾盡國力伐唐，眼看壽州戰事漸有眉目，不料轉瞬腹背受敵。此番南北雙線戰火同起，皇兄在前線，怕是再無寧日。”
趙普捻鬚沉默半晌，緩緩開口：“淮南、中原兩處，雙線開戰。若陛下抽調主力北歸，伐唐大業將失敗。數年之內，怕是再不能南下了。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拖住遼漢兩國，讓陛下在前線無憂。儘快拿下淮南，然後回援大梁”
趙光義望著河北、河東遍地狼煙的輿圖，眼底滿是焦灼，沉沉開口：“可遼、漢來勢洶洶啊。北漢扼我太行命脈，斷前線糧援。遼國鐵騎縱橫河北，無兵可擋。我京畿三萬禁軍，如果真的出事，大宋就真的完了。一旦遼人不惜代價強攻渡口，黃河防線未必能穩守長久。”
趙普微微點頭，神色冷靜沉穩：“臣自然知曉其中兇險。但眼下取捨，這三萬軍隊不出動是不行了”
“怕是隻能如此了”趙光義抬眼看向趙普。
臉上露出一副破釜沉舟的表情。
趙普看了一眼淮南地界，沉聲說道：“大宋立國未久，根基尚淺。此番舉國南征，為的就是盡取淮南、吞滅南唐，定東南半壁江山。”
“若是半途而廢、倉促回師，不僅淮南北唐之勢死灰復燃，諸國皆會看輕大宋。遼、漢、吳越、閩南，盡皆輕視我朝。此後邊境無一日安寧。破釜沉舟，守住河北，穩住大梁。只要拖住，陛下拿下淮南。南方一定，天下可定！”
趙光義眉頭緊鎖，指尖微微顫抖：“可若是拖延太久，遼騎蹂躪河北各州，劫掠州縣人口糧草。北方民生盡毀，朝廷顏面掃地，天下民心必亂！”
“所以要告訴陛下，讓陛下知道時態嚴重性，儘快拿下淮南！”
趙普語氣堅定，字字清晰：
“一個月。”
“只要陛下能在一月之內拿下淮南，便可即刻揮師北返。屆時五路精銳回援，遼漢孤軍深入、補給不濟，無需大戰，自會退兵。”
趙光義沉默片刻，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心緒稍定。
“你說得有道理，必須穩住後方，讓皇兄儘快拿下淮南！”
“正是。”
趙普拱手接話，“只要大梁不亂、前線不崩，此番危局終有翻盤之機。”
趙光義凝視燭火，不再言語。
夜風穿堂而過，吹動案上輿圖邊角。
汴梁城內看似安穩，黃河以北、太行東西，早己狼煙漫天、戰火燎原。
千里之外，正陽淮河帥帳。
趙匡此刻正端坐帳中，尚不知後方天崩地裂。
他只顧盯著淮南戰局，苦苦籌謀破局之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