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高越回話,周行逢再伸第二指,語氣愈發強硬:
“第二,戰事遷延日久,我水師出動巡江、暗截宋船,損耗兵甲、耗費錢糧無數。唐國需每年供給湖湘官糧三萬石、精鐵五千斤,持續五年,以補我軍費損耗!”
糧草精鐵,皆是戰時硬通貨,比通商虛利實在百倍。
高越眉頭微不可察一皺,尚未開口,周行逢第三樁條件己然砸下,步步緊逼,不留餘地。
“第三,亦是最緊要一條。”
“若大宋察覺端倪,遷怒伐湘,興兵壓境,唐國必須出動兩萬精銳渡江馳援,與我共守江防,分擔兵禍,絕不坐視湖湘獨抗宋師!”
三樁條件落地,字字沉重,壓得滿廳空氣凝固。
割渡口、供糧鐵、出援兵。
名利、實貨、安危,三者盡數佔全。
周行逢收指端坐,目光死死盯著高越,淡淡道:
“此三約,盡數應允,我便暗中出手,截斷宋廷江漢糧道,拖延戰局,助你唐國穩住江北。”
“但凡一條不依,今日你便離朗州,從此休再提遊說之事。”
劉遂即刻補刀:“我主公寬厚,所提三約皆是公允自保之舉!唐國若真心求利、真心結盟,便該誠心應允!”
高越立於廳中,沉默片刻後。
高越才緩緩抬首,鄭重開口:
“將軍三約,用心深遠,步步周全,在下佩服。”
他先一句捧起對方,隨即話鋒一轉:
“只是三約之中,有可從者,有可改者,有萬萬不可應允者。”
周行逢眼神微凝:“哦?那些可從?又那些可改?還有那些不能應允?”
說到後面周行逢的語氣己經帶著一絲怒意。
高越微微一笑,拱手輕聲開口:
“江州三渡乃是江防要隘,關乎唐國江南屏障,寸土不可讓。此第一條,恕難從命。”
“第二條供糧供鐵,我主欲結暗盟、共滯宋師,情理相通。在下可做主,減半補給,每年糧一萬五千石、精鐵兩千五百斤,持續三年,足以補將軍水師損耗。”
“至於第三條馳援之約,最是公道,亦是盟約誠意所在。”
高越目光堅定,正色道:
“若趙宋因截糧之事遷怒湖湘,興兵西伐。大唐必竭江北之力,渡江馳援,絕不獨善其身!”
一番回話,有拒、有讓、有允。
既守住唐國底線,又給出折中實利,更許下安危重諾,不卑不亢,進退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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