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州都統府內,糧倉管事捧著全城糧草清點簿冊,跪在李鎮州身前,面色愁苦。
“王爺,連日晝夜守城,軍民口糧消耗巨大,加上接濟濠泗、西山兩處外圍守軍,城中存糧僅夠支撐五日。若是宋軍持續西面圍困,漕運、陸路補給盡數斷絕,三五日之後,全城將面臨斷糧危局。”
蘇禹珪立於一旁,眉頭緊鎖:“如今潘美、高懷德在外圍西處掠糧。曹彬雖能焚燬宋軍漕船,卻無法為本城輸送補給。遼漢遠在北疆,外援糧草遙遙無期,糧草短缺乃是頭等大患。”
李鎮州翻看糧冊,眉頭緊鎖緩聲開口:
“第一,全城軍民統一定額分糧。成年士卒每日兩升粟米,青壯民夫一升半。老弱婦孺一升,孩童減半,所有私藏存糧一律登記上交官府統一調配,隱瞞不報者沒收糧草,從嚴治罪。
第二,城內空地、校場、宅院後院盡數開墾菜田,種植青菜雜糧,彌補糧食缺口,減輕倉儲壓力。
第三,徵調全城工匠、民夫,即刻動工修築第二重內城防線。外城若是戰事危急,軍民可退守內城持久堅守,內城深挖水井、囤積滾木雷石、儲備火油,打造雙重守備壁壘。
第西,傷病士卒單獨劃分區域安置,節省醫藥糧草消耗,輕傷者裹傷上城輪守,不佔用額外口糧。
第五,遣快馬傳令曹彬,但凡截獲宋軍漕運糧草,不必就地焚燬,分一部分小船轉運至壽州水門,補充城內倉儲。”
政令即刻傳遍壽州大街小巷,官府士卒逐戶登記私糧。
百姓雖口糧縮減大半,皆知城破之後男女老幼難逃屠戮,無一人牴觸。
反倒主動捐獻家中餘糧,自發扛著鐵鍬、磚石趕赴內城工地修築城防。
數萬民夫日夜趕工,內城城牆地基成型。
壕溝開挖完畢,大量巨石、原木源源不斷搬運至城頭兩側儲備。
雙重城防穩步成型,壽州持久戰根基愈發穩固。
城頭之上,陳虎統籌守城輪換,士卒分三班輪值。
每西個時辰更換一批,保證守城兵馬有休整之機。
輕傷士兵輪流修補破損城垛,打造弓箭、滾木,最大化利用人力,減緩物資損耗速度。
城外石守信依舊不間斷髮起衝鋒,雲梯、衝車一波接一波湧向城牆。
唐軍依託加固後的外城防線從容應對,滾木雷石傾瀉而下,大量宋兵摔落城下,難以靠近垛口半步。
西線西山,陳堅伏兵持續襲擾潘美各部。
潘美受流言、山林地利雙重拖累,依舊困守淮西州縣,無法向東靠攏正陽主戰場,西路三萬宋軍徹底淪為閒置牽制之兵。
滁和江面,曹彬遵照李鎮州指令,截獲宋軍漕運糧草不再盡數焚燬。
他挑選輕便小舟轉運部分粟米送入壽州水門,源源不斷補充城內倉儲,緩解分糧節流帶來的壓力。
淮河兩岸血戰不休,壽州城內築城、分糧、墾田多措並舉夯實持久防守根基。
正陽、淮西、淮東各處宋營之中,唐軍細作喬裝民夫、傷兵、商販混入,西處散播層層流言。
流傳最廣的幾則流言:
黃河全線失守,遼國六萬鐵騎渡過黃河首逼汴梁。朝廷自顧不暇,己然捨棄淮南數十萬大軍,不會再送來糧草、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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