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州都統府燈火徹夜不熄,李鎮州坐鎮壽州,連日對著江北輿圖愁眉不展。
各路急報皆言存糧不足,守兵折損嚴重。
近日下游採石、瓜洲水道又被北宋水師層層封鎖,江南援軍、糧米難以前送。
正當他愁眉不展之時,高越回來了。
高越一路沿澧水、長江東下,晝夜兼程趕回壽州。
他一身風塵未洗,便求見李鎮州。
當親兵領著高越走進大堂,只見堂內燭火通明。
案頭攤著江北十西州輿圖。
李鎮州正俯身盯著江防路線,聽見通傳,抬眼看向進門之人。
高越拱手深揖,靴底尚沾湖湘道上的泥汙。
他語氣難掩激動和欣喜:“王爺,臣自朗州歸,周行逢己然應允盟約,嶽州洞庭水路。盡數對我唐舟船放行,不再攔江稽查。”
李鎮州立馬起身眼睛露出精光:“當真?”
“是的王爺!嶽州洞庭湖口不再攔我軍舟楫,長江中游整條水道盡數放行,我軍糧船、兵船可借鄂州、嶽州一線迂迴北上,繞開下游宋軍主力封鎖。”
李鎮州激動伸手按住圖上城陵磯與鄂州河段,沉吟片刻開口。
“下游水路己遭趙匡胤卡死,瓜洲、採石處處是宋艦,從金陵首接走下游送糧送兵,多半半路便會被截。如今中游水道通開,正好改道行事。”
他轉頭看向高越:
“你即刻折返金陵,面見皇上請旨。
其一,調糧。令江南各州倉廩啟封,金陵、宣州、潤州囤積的稻米、草料,盡數裝船。不必走揚子江下游,先向西駛入江州,再入長江干流西行。經嶽州洞庭水道過鄂州,溯漢江分送黃州、蘄州,餘下大船順江東下駛入淮水,進壽州。
其二,調兵。抽調金陵衛戍禁軍、洪州江州兩處水師精銳三萬,分批登船西出。第一批水師沿中游江道至鄂州登陸,佈防江北西線黃州、舒州,牽制北宋荊襄一路偏師。主力船隊借洞庭通道繞至長江中游後,再向東折返,入淮馳援壽州,填補城下防線缺口。”
高越拱手面露難色:“調梁好說,但是調兵三萬是不是太多了?萬一金陵動亂?”
話說到此他停住了,後面的話高越沒往下說。
但是李鎮州聽懂他的意思了,他一擺手:“金陵城有趙武和李清兄弟,那些宗室和前朝舊臣翻不起風浪。”
說到此他頓了一下,接著開口:
“話雖如此,你到了金陵後去見一下趙武。提醒他們注意防範那些舊臣和宗室,避免陰溝裡翻船!”
“臣記下了,馬上拔舟趕回金陵,絕不耽擱一日。”
高越立馬點頭應下。
李鎮州走到高越身邊,用手拍了拍高越的肩膀。
“你剛立大功,從湖湘出使而回。本應休息,另派他人回金陵。但是如今孤能派的人,實在捉襟見肘。只能辛苦你了,大敗宋軍之日,你便是首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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