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一身粗布短褐,面上沾著汙泥,看上去如同城中尋常苦力。
他身後五名暗衛同樣改換平民裝束,分散隱匿在巷道兩側。
一行人自北門入城之後,便藉著城中大亂,分頭探查城防佈防、城門守將、兵員分佈,悄悄記下城內每一處要害。
一名暗衛貼著牆根快步走到李海身側,壓低嗓音稟報。
“統領,儲嵩正在城內大肆強徵青壯,守軍如今湊足八千餘人。北門、東門兵力最多,西門兵力最為薄弱,守將乃是儲家旁支子弟,疏於防備。城內糧草囤積於城西糧倉,僅有兩百私兵看守。”
李海微微垂眸,指尖捏著一卷極細的桑皮紙條,將一條條情報簡略記下。
“城中有沒有傳言,江南各州援兵何時能夠抵達?”
“城內信使剛剛派出,尚未傳回訊息,不少士族家主心中惶恐,己經私下悄悄收拾財物,做好隨時棄城出逃的打算。”
李海抬眼望向遠處高聳的北門城樓,敵樓之上一道身影依稀佇立,正是儲嵩。
“把城防佈防、兵力分佈、糧倉位置,全部寫成密報,分出兩人,繞道出城,追上王爺大軍,連夜把情報送出去。其餘人隨我留在城中,伺機而動。待到兵臨城下,城中一旦大亂,伺機控制北門城門。”
“屬下明白!”
兩名暗衛接過卷好的密信,藉著街巷之內人群混亂,順著臨河小巷繞向城南一處偏僻水門,尋機會潛出城外。
其餘暗衛散開,隱入城中街巷各處,繼續打探訊息。
整座溧水縣城表面之上,處處都是倉促佈防的緊張景象,暗流卻己經在街巷之間悄然湧動。
城北官道,雨霧深處。
地平線上,一道漫長的黑色輪廓,漸漸自煙雨之中浮現。
沉悶如雷的馬蹄聲,隔著數里距離,一點點傳入溧水北門城頭。
一名趴在垛口向外張望的哨兵瞳孔驟然一縮,聲音止不住發顫,高聲嘶吼。
“來了!敵軍來了!北面官道,大隊騎兵來了!”
一聲呼喊瞬間傳遍整段城牆。
城頭原本尚且嘈雜的聲響驟然一靜,無數道目光齊刷刷看向北方遠處的雨霧。
灰濛濛的雨簾之間,一排排長槍隱約顯露,黑壓壓的騎兵陣列,踏著泥水,穩步向著溧水北門逼近。
儲嵩渾身一僵,雙手死死攥住城垛磚石,指節泛白。
終究還是來了。
風雨呼嘯而過,拍打著城頭的旗幟,旗幟在風雨之中不安地劇烈擺動。
城下百步之外,千騎緩緩勒住戰馬,整齊列陣,不再向前。
黑壓壓一片黑甲鐵騎,靜靜佇立在煙雨之中,一股凜冽的壓迫感,籠罩整座溧水城池。
兩軍隔水遙遙對峙。
。間之瞬轉在只,戰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