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局勢，他看得比誰都通透。
鄧存忠手握兵權、身負守土之責，卻半步不敢出城、一兵不敢調離。
唐軍主力西面合圍，但凡分兵馳援，桂州即刻崩盤。
鄧存忠唯一能為興安做的補救，就是府庫軍械糧草補給。
而整個桂州的物資排程、公文審批、軍情奏報，盡數握在他手中。
這三日，他刻意扣下所有補給調撥令、壓下所有興安急報。
既不撥付寸甲寸箭，也不向南漢中樞奏報危局。
他清清楚楚知道：山間密林小路可繞開唐軍封鎖、通達興安。
他更清楚，只要物資送達，興安便可續守、戰局可緩。
但他偏不做。
他要的，就是興安速破、北疆盡失、桂州徹底淪為無援孤城。
鄧存忠縱有通天守戰之能，也無力迴天。
唯有城破在即，他提前鋪好的歸唐後路，才能穩如磐石、萬無一失。
“讓他進來。”
王懷益淡淡開口，神色從容，靜待來人。
片刻，廳堂簾布被猛地掀開。
鄧存忠一身征塵滿身，戰甲帶風，裹挾著城外的凜冽寒氣與沙場戾氣，大步走入廳堂。
滿堂僕役、內侍盡數屏息垂首，無人敢抬頭，廳內氣氛瞬間凝滯到極致。
鄧存忠雙目赤紅，怒意凜然，死死盯著王懷益，字字咬牙出聲：
“興安沒了。”
王懷益抬眼，神色平淡，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悲憫姿態。
“唐軍兵鋒銳不可當，方立將軍孤軍死守、力竭兵敗。非人力可逆，皆是天意使然。”
“天意？”
鄧存忠往前踏出一步，極強的壓迫感瞬間灌滿整座廳堂，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兩度行文監軍府，懇請調撥箭矢、甲仗、糧草補給興安！兩道公文，盡數送抵你手！”
王懷益面色不改，言辭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桂州府庫儲備有限，西面皆敵，全城防務皆需物資支撐。若是盡數北送補給隘口，城中防務空虛，何以抵擋城外李鎮州、趙懷安數十萬大軍？再者唐軍封鎖外圍，通路斷絕，物資亦難以送達。”
“通路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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