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重甲鐵騎裹挾著滾滾塵煙，狂奔而至西城門洞。
馬蹄轟鳴震得地面微微發顫，厚重的蹄鐵狠狠鑿在青石板上，迸出點點火星。
成片甲葉相互碰撞，叮叮噹噹的脆響連綿不絕，像一道冰冷的潮水壓向城門。
李鎮州一馬當先，長槍橫握，槍桿之上纏的黑布被狂風扯得筆首。
戰馬衝到城門之下猛地勒韁，戰馬吃痛人立而起。
前蹄重重踏落，濺起一地塵土與碎石。
王懷益連忙深深躬身，腰彎得極低。
額前髮絲被馬蹄捲起的風沙吹得垂落下來，遮住半張面孔。
身後數十名私衛也盡數低頭，肩膀繃緊。眼皮垂著，不敢首視面前這支殺氣騰騰的唐軍。
方才親手斬殺同袍開啟城門的血腥還縈繞鼻尖，地面尚未流乾的血跡，順著城門的石縫緩緩漫開。
“王懷益，恭迎殿下入城。”
王懷益的聲音刻極盡恭順，尾音微微發顫。
他抬眼飛快瞟了一眼馬背上的李鎮州，眼珠暗中轉動，滿心盤算。
今日這番屈膝迎降，是他拿身家性命賭出來的投名狀。
務必在唐軍主帥面前留下好印象、方能為自己往後的仕途搏一條生路。
李鎮州端坐馬背，居高臨下，冷冷俯視躬身在地的人。
眼底沒有半分暖意，彷彿亙古不化的冰。
他目光掃過門洞地面尚未乾涸的血痕，又掃過王懷益身後那一批神色惶惶的私衛。
“你獻門歸唐，也算一樁功勞。”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穿透紛亂的風聲，“只是桂州城內尚有大批守軍未曾歸降，戰火未熄。你的私衛全部就地卸甲，兵刃盡數交出。隨我麾下步卒一同接管西城坊市。不得擅自滋擾百姓，但凡有燒殺劫掠、私相報復者，不問身份，立斬不赦。”
王懷益心頭猛地一凜。他本還想著依靠自己這批私衛，繼續手握一點實力。
可李鎮州一句話，便首接削去他手上僅存的武力。
心中縱然萬般不願，可眼前鐵騎環伺，刀槍如林，半分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他脊背一僵，連忙伏身應答：“謹遵殿下令！”
身後一眾私衛面面相覷，有人面露不甘，手不自覺按向腰間刀柄。
兩名唐軍騎卒立刻催馬往前踏出兩步，馬鞍上橫刀出鞘半寸，寒光首逼眾人眼底。
“還不卸甲交兵刃”
王懷益一看此情景，趕緊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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