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繼衝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沈聿也不催他，靜靜的站著等他。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高繼衝眼睛猛的睜開。
眼中猶豫不見，只剩下一往無前的篤定。
沈聿面色一喜，他知道自己的主公下定了決心。
“我們可遣使攜重金赴蜀，懇請孟昶出兵東下。再遣密使走水路聯絡吳越錢俶。南方藩鎮再度聯合。”
書房燭火搖曳，映著高繼衝的面孔。
這是一場豪賭。賭贏，翻盤復國。
賭輸，舉族覆滅，江陵滿城生靈盡遭兵禍。
高繼衝站了起來，看著沈聿：“孤將此事全權託付於你。暗中排程，不可走漏一絲風聲。”
“梁延嗣掌城內兵馬，李景威統水師，王昭濟統領伏兵。外面依舊由孫光憲、劉仁楷這些主降之臣出面應酬，對外營造滿朝一心歸降的假象。”
沈聿拱手：“臣定不辱命。只是孫光憲一心主降，萬一他察覺端倪，會不會壞了大事？”
高繼衝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一心求保全宗族百姓，只要不洩露密計，便由他在外唱降調。若是敢向外通風報信……孤也不會手下留情。”
“今夜起，全城兵馬悄悄調集。甲仗兵器夜裡分發，白日藏匿。對外一切文書、傳言，盡數宣揚歸降。三日後，出城迎降，誘李鎮州入局。”
而孫光憲因為憤怒，在王府大殿拂袖離去。
劉仁楷緊隨其後，一路緊趕。
跟隨著孫光憲回到他的私宅府第。
府中庭院被連綿冷雨浸得溼冷，廊下燈籠被風吹得搖曳不定。
二人摒退左右僕從，入了內室。
關上房門，室中只點一盞銅燈，燈火昏黃。
“你隨我而來意欲何為？”
孫光憲在兩人落座後，開門見山道。
劉仁楷身上衣袍尚且帶著旅途泥水，神色仍未從潭州那番震懾之中平復下來，長長嘆了一口氣。
“孫老，今日朝堂之上，您所言才是正理。”
他坐在案側，眉宇之間猶有餘悸，回想起潭州中軍大帳的景象，語氣沉沉。
“你此去見鎮北王，他人如何？”
孫光憲攸的話鋒一轉，問其李鎮州的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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