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提筆,飛速重寫一紙奏疏,字跡諂媚輕浮,通篇粉飾太平:
唐軍滋擾邊境,守將李承渥挫敗敵軍。己然收攏兵馬固守。水師潘崇徹沿江嚴守,賊寇寸步難進,邊境安寧,陛下無需掛懷。
寫完,他隨手遞給王紹廷,冷聲吩咐:
“即刻送入內宮,以後所有前線真實急報、敗訊、求援文書,盡數先交咱家!但凡有文武官員私傳實情、私求面聖,一律拿下下獄,格殺勿論!”
“是!”王紹廷不敢多言,捧著偽報匆匆退下。
陳延壽望著窗外豔陽晴空,眼底藏著無盡陰私:
“先穩住聖心,穩住朝堂。暗中調集宮中珍寶財貨,修繕海船。一旦事不可為,我等攜珍寶揚帆出海,遠遁南洋。何必陪這劉鋹的亡國江山殉葬?”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於心。
江山存亡、將士生死、百姓流離,從來不在他們考量之中。
他們要的,只是權柄在手、富貴隨身,隨時準備拋棄君王、拋棄家國,獨自逃生。
深宮大殿,絲竹靡靡,歌舞昇平。
南漢後主劉鋹斜倚龍鳳御榻,左擁美人。右執玉盞,醉眼迷離,沉溺聲色歡愉之中。
自登基以來,他從未親理朝政,盡數放權宦官。
深信左右近臣所言——南漢江山固若金湯,西海安穩、邊境無虞。
王紹廷躬身入殿,呈上捷報。
劉鋹慵懶掃了一眼,隨手丟在榻旁,漫不經心一笑:
“李鎮州不過如此,不足為懼。傳旨邊軍自行斟酌即可,不必事事奏報擾朕清興。”
他全然不知。
此刻北疆賀州,唐字大旗己然高懸城頭。
水陸數十萬大軍己然站穩南疆腹地。
他賴以立國的百戰精銳,早己埋骨荒野、倒戈歸降。
他的江山,早己半身入土。
唯有一群閹豎,捂著他的雙眼,堵著他的雙耳。
讓他在醉生夢死之中,一步步走向亡國深淵。
賀州州府,燈火高懸,輿圖鋪展於案。
李鎮州端坐主位,曹彬、趙懷安、李承渥分立兩側。
曹彬指尖點在輿圖西側兩座堅城,語氣沉穩:
“殿下,如今賀州既定、水師歸降,東進首撲廣州雖快,卻有大患。昭州、桂州盤踞西側,靜江軍尚有兩萬餘守軍。若主力貿然東下,二州之師襲我後路、斷我糧道,腹背受敵,危局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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