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定，密室之內死寂一瞬。
搖曳燭火映著眾人緊繃的側臉，滿室鐵甲凝著徹骨寒意。
所有將領死死盯著梁承業，無人再出聲，卻人人戰意決然。
莫立遠往前半步，壓著極低的聲線，目光銳利：“將軍既己定計，我等即刻排布！今夜如何行事，聽您號令！”
梁承業抬手撐著桌沿，緩緩起身。
他後背杖傷撕裂般劇痛傳來，身形微晃，卻被他硬生生穩住。
血色繃帶隱隱滲紅，浸透內層衣料。
可他雙眼沉冷，再無半分往日的隱忍退讓。
他首視眾人，聲音沙啞卻字字鏗鏘。
“呂光鄴白日立威，自以為拿捏全軍，入夜必定鬆懈。他貼身內侍親衛百餘人，盡數屯駐驛館內院，外無重兵佈防。”
梁承業抬手，指尖快速比劃著街巷方位，。
“莫立遠。你領兩百精銳死士，分西隊潛行。兩隊封死驛館正門、後巷，堵死所有逃路。兩隊翻牆入內，悄無聲息控住全院親兵。但凡反抗的就地擊殺，棄投降的不準私殺。”
莫立遠抱拳沉喝：“遵令！呂光鄴絕跑不出驛館半步！”
“王校尉。”
梁承業看向守城校尉，“你帶三百士卒，接管全城夜巡崗哨。原有巡兵不動，只換我心腹帶隊。全城街巷戒嚴，但凡單獨遊走的閹黨眼線，當場控制。禁絕一切傳信，誰敢喧譁作亂，就地格殺。”
“末將明白！”
“張副將。”他轉頭看向北門守將，“你即刻暗中調換北門所有值守兵卒，撤掉呂光鄴安插的所有親信。三更鼓聲落，城內事定，立刻升起白旗，放下吊橋，大開北門。”
張副將重重點頭：“北門隨時待命！”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抹冷厲。
“記住。今夜起事，只為誅奸佞、保軍民。只殺呂光鄴一人首惡，餘者概不牽連。誰敢私掠、私殺、驚擾百姓，軍法處置。”
“諾！”
整齊的低喝響徹密室，短促利落。
諸將不再多言，紛紛轉身推門而出，身影融入沉沉夜色之中。
每一步都輕穩無聲，甲葉盡數裹藏，整座將軍府看似平靜如常，內裡殺機己然布妥。
密室只剩莫立遠一人。
他看著梁承業滲血的脊背，低聲道：“將軍，傷勢太重，何不歇息片刻？三更尚有兩刻時辰。”
梁承業搖頭，抬眼望向漆黑的窗外，夜色壓城，不見星月。
“歇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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