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雖還有零星羊腸小道，僅供小股人馬潛行，卻走不動大軍。轉運不了糧草輜重。往後興王府那邊，想要派遣援兵逆流北上，也要先過封州這一關。這幾州守將，既退無可退，又盼不到援軍，困在群山之間，孤立無援。”
曹彬指尖點在嚴州的位置，緩緩開口：
“只是浮萍歸浮萍，城內手握兵甲的將領，心思各不相同。有人識時務想要歸降，也有人抱著殉國的念頭死扛到底。城內人心撕裂，便是我們可乘之機。”
李鎮州目光重新落向嚴州高高的城頭，眸色變冷。
“傳我兩道將令。第一全軍就地紮營，主力盡數合攏，把嚴州圍得水洩不通。第二派遣使者入城，將封州陷落、水師覆滅的訊息告知梁承業。讓他知道他苦苦等候的援軍，永遠不會來了。給他最後一次抉擇的機會。”
“若是願意開城歸降，保全滿城兵民。若是執迷不悟，頑抗到底。三日之後，我便下令大舉攻城。”
傳令兵領命，策馬疾馳而去。
嗚嗚的號角聲在曠野上緩緩響起，無數士卒奔走忙碌。
一座座營帳在嚴州城外拔地而起，壕溝繼續向外延伸。
唐軍的威壓，如同一座大山，沉沉壓在嚴州全城的頭頂。
嚴州城內，府衙大堂之內氣氛壓抑。
梁承業端坐主位，手中捏著唐軍使者送進來的文書，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堂下大小將官、官吏分列兩側，人人神色各異。
紙上寫得明明白白：封州己經歸降大唐，南漢數萬水師己經覆滅。
封州一丟，他們嚴州，瞬間就淪為南北夾擊之下的孤城。
梁承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上滿是疲憊。
連日周旋，己經耗盡他大半心神。他抬眼看向堂下眾人，聲音沙啞。
“封州己破，水師盡喪。我們向南的通路徹底斷絕。蒙州、昭州和我們一樣，都成了孤懸在外的城池。指望興王府援兵，己是痴人說夢。繼續死守，不過是徒讓滿城百姓死於兵禍。依我之見……不如開城歸降。”
這話一齣，堂內頓時炸開。
偏將周儼長鬆一口氣，上前一步拱手：“將軍明鑑！此乃保全全城的上策！”
可話音未落，站在一側的偏將陳厲雙目赤紅，猛地跨步出列。
他手按腰間刀柄，厲聲大喝。
“將軍萬萬不可！食漢俸祿，當為家國效死！不過一場挫敗，豈能不戰而降！城中尚有西千甲士，城牆堅固，尚可死守，豈能未戰便屈膝事敵！”
周儼眉頭大皺，當即反駁：“死守？拿什麼死守？南邊封州己經丟了，退路斷絕，外無援兵，內人心浮動。一旦唐軍大舉攻城，城破之後，滿城皆死！”
“就算城破，不過一死而己，大丈夫何懼一死！”
陳厲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滿是怒火，“爾等貪生怕死，要做叛國之賊嗎！”
堂上官吏紛紛後退，不敢摻和二人的爭執。
梁承業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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