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混在風雨之聲裡,微弱難辨。
轉瞬之間,隆隆之聲越來越清晰,地面都隱隱震顫,那是大批戰馬奔騰,千軍踏過山地的動靜。
周武猛地一怔,快步衝到垛口,冒雨撥開雨霧,向著北方遠眺。
下一刻,他渾身僵住,呼吸驟然一滯。
遠方太行山口,漫天塵土衝破雨幕沖天而起。
一面黑底大纛在風雨之中烈烈狂舞,大旗之上,一個斗大的“劉”字赫然入目!
數千步騎鐵甲森森,踏碎山間泥濘,衝破重重山道,滾滾向著晉陽北郊疾馳而來。人雖疲,馬雖倦,軍陣卻絲毫不亂。
是代州的邊軍!是劉繼業!
周武失聲驚呼,聲音都在顫抖:“將軍!是劉繼業!他來了!他竟然這麼快就殺到城外!”
城頭值守計程車卒盡數譁然,一個個爭先恐後擠到垛口,望著那支突如其來的援軍。
原本一片死寂絕望的城頭,瞬間爆發出壓抑許久的驚呼。
誰都沒有料到,遠在北疆的劉繼業,會捨棄邊關的牽制重擔,千里疾馳,驟然殺到晉陽城下。
北郊宋軍營寨之中,警報猝然炸響。
“嗚嗚——嗚嗚——!北方發現敵軍大股兵馬!”
北圍宋將陳守信正站在寨牆之上,排程士卒準備新一輪的攻城,聽見騷動連忙登高大望。
當看清那面“劉”字大旗,看清那支奔襲而來的北漢精銳,他臉上從容之色瞬間一掃而空,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劉繼業?!他怎麼會在這裡!”
帳下一眾牙將紛紛奔上前來,人人神色驚駭。
“將軍!按我們戰前推演,劉繼業駐守代州,不可能這麼快就到啊?”
陳守信眉頭死死擰在一起,心頭大震。
宋軍整個作戰計劃,便是算準兩點:遼軍被重兵牽制,無法即刻抵達。劉繼業遠在代州,無法快速回援。本想搶在兩路援軍抵達之前攻破晉陽,一舉定鼎河東。
這一支百戰勁旅驟然殺至,首接打亂宋軍全部的時間部署。
陳守信咬牙,厲聲傳下命令。
“萬萬不可讓他衝入晉陽城內!一旦這支精銳入城,城中守備力量陡增,攻破太原便要付出數倍代價!”
“弓弩手全部登垛!盾兵結陣,拒馬前移!即刻快馬稟報主帥李繼勳、都監潘美!北漢劉繼業親率援軍突至北郊,請求即刻調遣兩翼兵馬前來合圍堵截!”
一道道軍令飛速傳下,北圍宋營立刻運轉起來。
寨牆之上箭矢上弦寒光森森,步卒舉盾列成厚重牆陣,全力封堵通往城門的通路。
曠野之上,劉繼業勒住馬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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