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繼元望著眼前這位名將,心中百感交集。
他久居深宮,素來知曉劉繼業的分量。
此人本非劉氏血脈,卻得先帝破格賜姓、錄入宗籍,視同宗室子弟。
鎮守代州數年,獨擋遼人鐵騎,穩固北疆國門,忠勇之名,冠絕北漢朝野。
更難得的是,國難當頭,滿朝文武要麼畏懼宋軍兵威、暗存觀望。
要麼依附郭無為、趨炎附勢,無人敢挺身而出。
唯獨劉繼業,不懼擅離職守的重罪,千里赴難,以性命護大漢江山。
這等宗臣,是他如今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朕在潛邸之時,便常聽先帝言,朝野文臣多謀私,唯獨邊將忠社稷。”
劉繼元緩緩開口,字字懇切,“滿朝文武皆知代州為重、遼患為險,人人固守己身、不敢妄動。唯有將軍,看破家國存亡大局,擔天下大忌,提兵勤王,以身護國。此等忠肝義膽,朕盡數看在眼中。”
劉繼業拱手謙遜:“先帝謬讚,臣不過盡分內之責。此番私調邊軍,己然逾制,陛下不罪,臣己是惶恐萬分。”
他言語有度,不驕不矜。
劉繼元心中愈發篤定。
想要坐穩帝位、保全劉氏社稷,甚至日後掙脫傀儡命運、收回皇權。唯一的出路,就是牢牢拉攏劉繼業。
劉氏宗室的名分、舉國無雙的兵權、萬民歸心的威望。
只要此人站在自己這邊,他便有了與郭無為對峙的底氣。
心念至此,劉繼元神色一肅。
抱拳躬身對著劉繼業施禮。
劉繼業連忙用手虛扶著劉繼元的胳膊:
“陛下你這是做什麼?折煞臣了!”
劉繼業不起身說:“這禮不是帝王給臣子行的,是宗室兄弟對兄長的!”
“朕新登大寶,歷經宮變兵禍,早己看透朝野人心。眾臣或畏敵求安,或依附權臣,真心為劉氏江山思慮者,寥寥無幾。朕環顧朝野,無人可信,無人可依。”
“唯你身負宗籍、心懷宗廟,危難之時捨命勤王,是朕唯一可託社稷之人。”
劉繼元語氣非常激動,一口氣說了很多。
他平復了一下心情:“兄可願助我,穩住這大漢江山。”
劉繼業神色凜然,沉聲應道:“陛下但有差遣,臣萬死不辭!”
他微微一用力,把劉繼元扶起了身子。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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