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言辭恭順,但凡劉繼元下達的人事調令,盡數附和,不曾有半句異議。
朝堂之上,看不出半分異樣。
散朝之後,劉繼元並未首接返回後宮,換乘簡易馬車,悄悄前往城西禁軍大營。
中軍大帳,劉繼業聽聞聖駕到來,連忙出帳迎接。
君臣落座,帳門緊閉。
劉繼元指尖輕叩案面,低聲開口:“昨日調動郭無為幾名心腹,朝堂之上,他並未出言阻攔,異常恭順,將軍如何看待?”
劉繼業眉頭微蹙,正色回道:“郭無為執掌中樞數十年,深諳朝堂進退之道。眼下羽翼被剪,若是公然抗旨,便是授陛下把柄。他暫時隱忍,不代表甘心束手就擒,臣恐其暗中另謀出路。”
“朕亦是心中不安。”劉繼元長嘆一聲,“此人城府太深,若坐以待斃,難保不會鋌而走險。”
“臣早己有所防備。”劉繼業抬手指向帳外輿圖,“近日,臣增派斥候,日夜巡查西門進出之人。凡無通行文牒、形跡可疑者,一律扣押盤問。城外各處要道,亦有遊騎巡弋,嚴防有人私攜密信出境,聯絡外敵。”
劉繼元目光一亮:“做得好!若是抓到私通外敵之人,便可拿到郭無為的罪證。”
“陛下切莫心急。”劉繼業沉聲勸道,“若無實證,不可貿然拿人。一旦打草驚蛇,郭無為立刻收攏黨羽,煽動朝中官吏生亂。晉陽內部不穩,宋軍會伺機而動。斥候只暗中跟蹤監視,抓到信使,截下密信,拿到鐵證之後,再行收網。”
二人正商議間,帳外傳來親兵低聲稟報。
“啟稟將軍,城外斥候傳回訊息,今早西門放行民夫出城,有兩人脫離勞作隊伍。分頭向南而行,行蹤詭異,與尋常行商農夫截然不同,斥候己經遠遠尾隨跟蹤。”
劉繼業眼神一凝,立刻起身:“傳我軍令,令尾隨斥候保持距離,不可暴露,一路緊盯二人去向。沿途驛站、關卡,提前安排人手佈防。待尋到物證,就地拿下,押回晉陽審問!”
“遵命!”親兵領命,快步出帳傳下令去。
劉繼元見狀,脊背微微繃緊:“莫非真是郭無為派人出城?”
“眼下尚不能定論。”劉繼業神色冷峻,“但無論對方去往何處,去往何方,都不能任由密信送出河東。若是信使南下汴梁,私通趙匡胤,便是通敵重罪。若是北上聯絡遼國,又會引來遼軍重兵壓境。”
“臣即刻增派精銳騎兵,沿路接應斥候,務必查清這二人此行目的。”
劉繼元緩緩頷首,眼底掠過一絲冷光:“勞煩將軍。若是查實此事,便是郭無為最大的把柄,到時候,朝中再無人能為他辯解。”
與此同時,官道之上,兩名死士一路向南,小心避開巡檢關卡,不敢走寬闊驛道,專擇山野小路繞行。
二人尚且不知,身後早己懸著一張無形羅網,正緩緩收緊。
政事堂內,郭無為憑窗而立,望向南方天際。
他靜靜等候張衍傳回訊息,心中暗自盤算。
只待趙匡胤回信抵達晉陽,整個河東的局勢,便可重新洗牌。
三方博弈,暗流奔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