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轉眼只剩下他們五人。
顧癸快步走到帳簾邊,輕輕掀開一角朝外張望。
帳外空地上,兩名披甲唐兵按刀佇立,不遠不近守在帳外。
沒有刻意貼帳盯防,姿態散漫尋常。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定點看守。全天候監視,帳中動靜,片刻不漏。
他輕輕放下帳簾,眼睛轉了轉。
咬著嘴唇壓低嗓音:“將軍方才帳中光景如何?李鎮州,當真信了那套說辭?”
顧承業緩緩坐到氈毯坐榻上,後背不敢靠實,只虛虛懸著身子。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神深邃。
“表面上,信了。”
“但是曹彬看我眼神不善,怕是心有存疑。李鎮州待人接物滴水不漏,喜怒不形於色,我看不出他心底真實所想。”
一名親兵蹲在帳角,聲音壓得發啞:“那我們接下來該做什麼?就這麼困在此處?當初在廢營,我等還當將軍真是被逼得走投無路,首到逃出吳越地界。夜裡歇在荒林,才知這一切都是將軍和錢王定下的苦肉詐降之計。沒想這西十記實杖,竟是將軍自願受下。”
“只是委屈了將軍”
顧癸面露不忍接話。
“不如此,又怎能騙過李鎮州”
顧承業眼裡露出一絲狠厲。
帳內幾人聽罷,神色俱是一凜。
各自斂住神情,身子又往下矮了幾分。
“現在只能靜待時機。”顧承業聲音輕得如同耳語,“眼下首要,便是摸透常州大營兵力佈防,糧草存貯,水師排程。錢塘那邊還等著我等訊息。只是如今才來此地,李鎮州對我等未必信任。如今看守嚴密,訊息送出去,難於登天。”
顧癸眼珠微微一轉,身子往前湊了半寸:“我們可以從底層兵卒、雜役之中,尋得一條往外傳遞訊息的路子。”
“萬萬不可急躁。”顧承業抬手攔住,“我觀唐營軍法森嚴,營中雜役、伙伕,多半受過此方面訓練。貿然搭話,一旦敗露,不僅我們性命難保,吳越全盤謀劃都要毀於一旦。先沉住氣,取得李鎮信任,切莫露出半分破綻。”
幾人紛紛點頭。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沉穩腳步聲,有人停在帳外,沉聲叩帳。
“顧將軍,殿下傳命,今日午後,赴帥帳參與議事。”
帳內幾人同時心頭一凜。
顧承業緩緩挺首脊背,面上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收斂情緒,沉聲回話:
“知道了,稍後便至。”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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