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唐營將官坐得滿滿當當。
李鎮州居主位，曹彬坐於左首，其餘副將、從事按位次分列。
顧承業入帳，位次與眾將平齊。
酒過數巡，杯盞交錯，帳內笑語喧騰。
顧承業心底警醒，每一杯酒只淺淺沾唇，絕不真的喝醉。
曹彬端坐席間，飲酒極有節制，大多時候只是默坐。
他目光隔一陣便掃向顧承業，觀察他的神色、談吐，一絲一毫都不肯放過。
席間有數名副將有意問及吳越風土、守將性情，顧承業應答圓轉，只講些無關痛癢的舊事，要害防務盡數含糊帶過。曹彬聽在耳裡，心底疑慮只增不減。
宴飲正酣，帳簾猛然被掀開。
一名黑衣斥侯滿身風塵，靴底還沾著野外泥垢。
他雙手捧著一封封緘急報，快步首趨李鎮州身前主案前跪下。
“殿下！吳越傳來了緊急密信！”
所有人都看得出這是一樁要緊軍情。
李鎮州目光飛快掃過席上的顧承業，面色當即沉下。
不等斥侯把話說完，他陡然抬手，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怒意。
“放肆！沒看見我在此設宴待客？什麼重要的事情，竟等不得宴散再稟？”
斥侯渾身一僵，捧著密信伏在地上，頭不敢抬起。
“退下。所有事，宴席結束再來回話。”
李鎮州揮了揮手。
斥侯不敢爭辯，捧著那封書信躬身退走。
顧承業看得一清二楚，信封封口，是吳越專用的硃紅火漆。
這一幕落在眼裡，顧承業桌下的手指悄悄攥緊。
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舉杯向旁邊將官虛虛一敬，彷彿方才這場插曲與自己毫無干係。
可心中己經翻湧。
吳越那邊送來密信，李鎮州又刻意不肯當眾拆閱。
會是什麼事？
難道吳越朝中有人暗中與唐廷私通款曲？到底是何人在暗中往來？諸多猜測在他心頭盤旋，沒有半分頭緒。
宴席繼續，只是帳內氛圍己經悄然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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