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濃，蘇州街巷盡數沉靜，唯有府衙館舍外，持戈士卒靜靜佇立。
顧癸自書房密談歸來，便端坐屋內。
他閉目回憶著今天的種種，看看有沒有重要事情疏忽遺漏。
入城當眾宣讀降書、親歷朝堂爭執，夜半又與章贊敲定全盤密計。
敲定三日歸降之約、讓章贊遣人密報錢塘。
覆盤下來，沒有遺漏。
如今諸事己定，只待天明。
一夜無話。
翌日破曉，天光微亮，晨霧漫過蘇州城頭。
府衙鐘聲準時響起，清亮悠遠，傳遍全城內外。
城內眾文武百官、各部將校。盡數整理冠帶甲冑，依序奔赴府衙議事。
顧癸領著三名親兵進來時，文武百官早己分列。
甲士環立，滿堂肅然。
章贊一身官袍，端坐主位，神色平靜無波，看不出昨夜深夜籌謀的半分痕跡。
待眾人站定，堂中寂靜無聲。
章贊目光緩緩掃過滿朝文武，聲音沉緩，響徹廳堂：
“昨日唐營遣使入城，持書勸降。諸位文武各執一詞，爭論終日。”
他話鋒一頓，目光掠過階下一眾主戰武將，又落向那群日日憂懼、力主保全的文臣。
“如今唐軍水陸十萬合圍蘇州，外無援兵、內無後繼，蘇州己成絕地。強行死戰，不過是滿城玉石俱焚，徒損萬千軍民性命。”
話音落下，滿堂寂靜。
一眾主戰武將面色憤然，卻也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大勢在前，縱有血性，也無力迴天。
一眾文臣聞言紛紛垂首，神色鬆動，暗自鬆了口氣。
章贊目視眾人，沉聲開口：
“我思慮徹夜，己然決斷。”
“為保全蘇州滿城軍民，不使城破屠禍，我決意歸順大唐。今日當眾應承唐使所請，整理戶籍、府庫、軍械，親捧降表，三日後開城門，納降歸唐。”
一語落定，滿堂譁然。
主戰諸將滿臉痛色，雙拳緊握，雙目像要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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