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書房,燭火搖曳。
窗縫滲進微涼夜風,燭火映得牆上映出兩道晃動的人影。
章贊身子微微前傾,手肘抵在案邊。
他壓著嗓音問道:“苦肉詐降?顧將軍當真不是真心歸降?乃是與主公預先定下的計策?”
顧癸垂手立在屋中,脊背挺得筆首,神色鄭重:“正是。常州一戰,我軍折損將士萬餘,朝野人心渙散。唐軍兵鋒洶洶,若是硬拼,蘇州遲早城破,滿城軍民盡遭屠戮。我家將軍聞的此訊息,日夜難眠。大王知曉我家將軍素來與孫承祐不和,便授意他在朝堂之上彈劾孫承祐。借這一番風波行苦肉之計,打入唐軍陣營。我家將軍為了錢王,甘願領受廷杖,揹負通敵的罵名。孤身留在敵營做內應,只為尋得一絲翻盤的機會。”
章贊猛地站起身,手掌重重拍在案几邊緣,沉聲說道:
“顧將軍大義!”
他低頭看向案上鋪開的蘇州輿圖,指尖重重叩擊紙面。
緊著著眉頭擰成一團:“他身陷虎狼之地,自身性命尚且朝不保夕。此番遣你冒死入城,定然有要事相托。不知要我做些什麼?”
“將軍要你開城投降。”
“什麼?投降?”
章贊聞言雙目圓睜,死死盯住顧癸,臉上滿是錯愕。
“大人切莫動怒,並非真降。”
顧癸往前挪上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有二人能夠聽清:“是假意歸降,誘李鎮州親率大軍入城,而後設伏圍殲。李鎮州此次南下,一路未嘗受挫,心氣驕橫至極。見蘇州主動獻城,他必會認定我吳越軍心己然潰散,防備鬆懈,必定親自帶著中軍入城受降。”
章贊目光緩緩掃過輿圖上的城門、甕城與縱橫交錯的街巷。
他緩緩頷首:“城外唐軍營壘連綿,壕溝深闊,拒馬蒺藜布得密密麻麻。若是在曠野決戰,我軍步卒根本抵擋不住唐軍的騎兵衝擊。唯有把敵軍引入城中,街巷逼仄狹窄,騎兵無從馳騁,大軍陣型也展不開。我們方能借著屋舍街巷為依託,打一場巷戰,將入城之敵盡數圍殺。”
“正是這個道理。”顧癸的語氣陡然沉了下去,“可此計最忌走漏風聲。一旦訊息外洩,顧將軍在唐營立時便會身死,唐軍也會不顧一切猛攻蘇州,全城百姓都要遭兵禍荼毒。”
“此事幹系太大,不得不慎之又慎。”章贊緩緩點頭,面色凝重。
顧癸抬手一拍腦門,像是忽然記起一樁緊要事:
“還有一件要務,大人務必即刻處置!”
章贊抬眼看向他:“何事?”
“孫承祐暗中私通李鎮州,此事必須火速稟報大王。”
“此話當真?”章贊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往來密信,我曾在李鎮州帥案之上親眼得見,豈能有假。”
章贊眉頭緊鎖,狐疑地打量著顧癸:“顧將軍與孫承祐本就積怨頗深,莫不是挾私構陷?”
“我家將軍雖與孫承祐不和,公私卻分得清清楚楚。”顧癸語露不善,“信中孫承祐親口寫明,常州一戰本就是他有意戰敗。彼時我軍西萬對陣唐軍兩萬,又佔偷襲之便,怎麼會被敵軍合圍,白白折損萬餘將士。”
章贊聽完,心頭重重一沉,低聲自語:“難怪常州一敗來得這般蹊蹺,原來內裡竟藏著這般勾當。”
“大人須即刻挑選可靠心腹,繞開唐軍遊騎。抄山間小路潛出蘇州,趕赴錢塘稟報大王。”
”。路無退進,敵背腹會便軍我。連勾外,馬兵調擅方後在祐承孫,時之圍被州蘇若倘“:說著接聲一了嗽咳癸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