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上蜀軍見狀，驚恐吶喊，箭雨自垛口傾瀉而下。
大塊滾木、碎石轟然推落，砸在盾面上。砰砰巨響連綿不絕，碎石塵土西處飛濺。
唐軍盾陣紮根山道，紋絲不動。
前排士卒雙腿牢牢蹬住地面，合力扛住墜物衝擊，盾面彼此咬合，不留一絲縫隙。
盾後弓手不斷仰射回擊，箭雨持續不斷，壓得堡上蜀兵不敢探頭。
不多時，蜀軍攻勢漸漸衰弱。
“抬撞木！”
幾名壯漢扛起粗大原木，在盾牌掩護之下衝到寨門跟前，合力向前猛撞。
轟隆一聲巨響，厚重木門劇烈震顫，石屑簌簌剝落，門板裂開蛛網般的裂痕。
連續數次衝撞，寨門轟然崩開一道寬大豁口。
塵埃尚未落定，兩隊持刀甲士俯身疾衝，踏著碎石缺口殺入堡中。
寨內蜀兵持刀反撲，狹窄巷道之內短兵相接，刀刃撞擊鏗鏘刺耳，血光在昏暗石堡中不斷閃現。
唐軍先鋒皆是久經沙場的老兵，近身搏殺配合嫻熟，結成小陣步步絞殺。
蜀兵雖然據險死拼，卻久不經苦戰，陣勢散亂，節節敗退。
短短半柱香功夫，堡內抵抗慢慢消散。
殘存蜀兵或戰死，或是放下兵器投降，再也無力頑抗。
幾名士卒快步衝上堡頂，一把扯下蜀軍旗幡，隨手拋下懸崖。
一面黑色唐軍戰旗順勢插進石垛，迎著山風獵獵翻飛。
西陵東口第一道險隘，就此攻破。
趙懷安策馬踏入石堡，地面散落斷箭、棄戈，斑駁血痕順著石縫蔓延。
他抬手撣去肩甲上的塵土，目光穿過堡口望向峽谷深處。
重重崖寨沿著江流依次排布，一層疊著一層，高彥儔佈置的主力防線蟄伏在百里峽谷深處，沉默靜待來敵。
“傳令下去。”
“就地加固堡壘，拓寬山道，清剿左右山林殘餘敵兵。”
“再遣信使馳報中軍，先鋒己經攻破西陵外隘，牢牢站穩前沿陣地，恭迎殿下大軍入峽。”
數騎信使領命，策馬衝出石堡，沿著來路奔向中軍大營。
山間晨霧被江風吹散，陽光穿透雲層，灑在血染山道與殘破敵寨之上。
峽江深處，層層險關依舊橫亙前路，真正慘烈的峽江大戰，才剛剛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