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東口兩道絕壁夾江對峙,崖壁首插江面。
山道沿著崖壁鑿出,狹窄之處僅容三騎並行,外側便是幽深谷底,滾滾江水在下方奔湧咆哮,震得山岩微微發顫。
山間溼氣濃重,林木陰暗,晨霧久久不散,整片峽口如同一張靜候獵物的巨口。
趙懷安的三萬先鋒紮下營寨之後,士卒連夜佈置營寨。
鐵鏟刨開泥土,沉重木樁夯入地面,一圈木柵環繞營地,壕溝沿著崗地蜿蜒延伸,溝底佈下尖木陷坑。
岔路口分出小隊哨卒輪班守望,火把在夜色裡明明滅滅,火光映亮哨兵冰冷的甲面。
蜀軍扼守的前沿石堡就在山口前方一里開外。
堡壘依託山體壘築,石塊層層疊壓,牆高丈餘,正面死死封住山道。
堡頂開闢箭垛與瞭望孔,左右連線數座小型木寨,戍卒往來奔走巡邏,牢牢封住住西陵第一道門戶。
第二日清晨,山間濃霧尚未散盡。
蜀寨木門緩緩向內推開,數百名川地山兵藉著霧氣掩護,壓低身形潛行而出。
他們熟習林間奔走,腳步輕盈,打算悄悄摸到唐營前沿,偷襲哨崗,試探先鋒虛實。
崖上石堡守將手扶垛口,目光死死盯住下方唐營,等待伏兵得手。
林間枝葉輕輕晃動,隱約露出人影。
唐營前沿哨兵看得一清二楚,沒有人高聲呼喊示警,只是迅速蹲下身,長戈橫置,弓弩手悄然抬臂引弓,整支哨隊靜伏在柵欄之後,靜靜等候敵軍再靠近幾分。
待到蜀軍踏入陷坑數十步之內,趙懷安立於高地石臺,眼底寒光一閃,手臂猛然向下一揮。
“放!”
短促一聲喝令。
漫天箭矢撕破薄霧,呼嘯著射入樹林。前排數名蜀兵中箭倒地,剩下的人猝不及防,隊形瞬間大亂,慌忙轉身向後撤退。
趁著敵軍慌亂,唐營前隊重甲步兵齊齊起身,鐵盾緊緊相扣結成盾牆,穩步向前碾壓。
沉重的腳步聲震動山道,盾後的戈兵俯身突進,刀鋒寒光閃爍,將潰散在外的蜀軍盡數逼向山林。
殘餘蜀兵不敢纏鬥,丟下同伴屍體,拼命奔逃回石堡之內。
趙懷安策馬向前走出幾步,馬立高崗,凝視前方森嚴敵寨。
“全軍壓上,強攻山口石堡。”
號角短促轟鳴,三萬先鋒即刻變換陣勢。
兩隊弓弩手分出隊伍,沿著兩側斜坡攀上半山腰,佔據高地,居高臨下瞄準堡頂箭垛,死死封住蜀軍射擊方位。
中路重甲步兵結成厚重盾陣,緩緩逼近寨門。
後側短刀步兵緊隨其後,蓄勢待發,等候登寨奪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