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暑氣漸漸褪去,運河水面掠過陣陣涼風。
正殿窗欞敞開,一幅巨大的長江輿圖平鋪在長案上,江河山川的線條縱橫交錯。
李鎮州俯身而立,指尖緩緩劃過整條大江,一路向西,最終停留在西陵與夔門之間。
殿外腳步聲由遠及近,李忠緩步走入,手中捧著數卷文書,輕輕放在案頭。
“殿下,荊南、南平舊地送來回報,各地糧倉存糧盡數清點完畢,道路也己經徵發民夫修整。只是各州兵力分散,若要匯聚一處,尚需時日。”
李鎮州目光依舊沒有離開地圖。
“傳下軍令,馳送荊南、南平、兩浙各州縣。揀選軍中精勇,淘汰老弱,調集糧草輜重,全部集結江陵。南平沿江士卒熟悉水勢,單獨編組。武平舊部擅長山林隘口作戰,另成一隊。”
李忠取過簡牘,執筆記下指令。
“水師如何安排?”
“令衛偃前往江陵整頓舟艦,募集沿江水手,打造適配三峽湍流的平底快船,統兵五萬,屯駐江灣,等候陸軍訊息,不可貿然先行入峽。”
李鎮州抬手在圖上點了點江陵,“步軍十萬,分出三萬交由趙懷安作為先鋒,待兵馬彙集完畢,自江陵出發,沿江北山道向西陵外圍推進,清掃沿途哨卡,佔據前沿險要。餘下七萬步卒作為中軍主力,我親自統領,隨後跟進。”
“臣即刻遣快馬攜軍令啟程。”
一卷卷封入木筒的軍令送出錢塘行轅。驛卒晝夜不息,沿著運河、官道向西疾馳,馬蹄踏起一路塵土,一道道指令傳達到江漢各地。
數月之間,西方兵馬陸續向著江陵彙集。
南平沿江的水兵、武平山地老兵、兩浙整編的吳越勁卒,一隊隊絡繹開進江陵城外大營。
曠野之中,營帳越聚越密,木柵一圈圈連綿鋪開,壕溝縱橫交錯。
成堆的粟米麻布堆積如山,雲梯、撞竿、箭矢整齊排列在空地。
江灣之內,數百艘平底快船次第泊岸,船塢裡錘聲不絕,工匠日夜修補船板,趕製巨鐮、飛鉤、撞木。
江陵一切籌備漸漸就緒,信使日夜往返於錢塘與江陵之間,源源不斷送來大營近況。
李鎮州見諸事安定,將兩浙地方安撫、海防守備悉數託付曹彬留守打理。
幾日之後,晨光微熹,錢塘城外大道旌旗林立。
數百鐵騎護衛儀仗,車馬列成長隊。李鎮州登車啟程,離開錢塘,沿運河向西奔赴江陵。
一路州縣官吏出城迎候,隊伍不作長久停留,只是短暫歇腳,晝夜兼程。
不多時日,遙遙望見江陵高大的城牆,城外連片營寨一望無際,大江之上帆影重重。
趙懷安與眾將出城十里迎接。戎車停下,李鎮州緩步落地,江風掀起墨色徵袍邊角。
趙懷安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啟稟殿下,三萬先鋒己經整訓完畢,斥候盡數派出,西陵外圍山道大致探明,只等王令便可拔營西進。”
李鎮州抬眼望向大江盡頭雲霧籠罩的群山。
”。伏埋軍敵落,進冒利貪可不。達抵軍中待靜,防佈軍蜀明探,壘營穩扎,道要口山下奪、燧烽圍外清掃需只行此。戰死谷峽深必不鋒先“
”。記謹將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