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拂曉,晨霧籠罩江面,水汽凝在甲片之上,泛出一層冷光。
先鋒大營號角長鳴,穿透寂靜的曠野。
趙懷安披掛冷鍛重甲,長刀懸在腰間,策馬立於三萬甲士陣前。
前排重甲步兵肩挨肩,鐵盾連成一道厚實牆壁;弓弩手斜挎箭囊,分列兩翼;數十隊遊騎分散在大陣兩側,戰馬靜靜佇立,偶爾打一聲響鼻。
親兵策馬穿行各隊,最後折返馬前低聲稟報。
“將軍,各部清點完畢,隨軍糧草、築營器械全部裝車,前路斥候己經先行出發。”
趙懷安轉頭望向中軍大營上空高高飄揚的玄色王旗,抬手遙遙一揖,隨即勒轉馬頭,目光投向西邊層疊起伏的西陵群山。
“拔營。”
令旗在空中一揮,長長的隊伍緩緩挪動。
大軍緊貼江岸山道向西延展,重甲步兵開路在前,遊騎不斷散開,搜捕山林間潛藏的蜀軍哨探。
每遇到山谷岔路,便分出一小隊士卒就地搭建簡易哨棚,守住通路,保障後路暢通無阻。
沿路散落的蜀軍烽燧、瞭望戍樓歷歷可見。
戍卒遠遠望見浩蕩行軍隊伍,嚇得不敢抵抗,拋下哨卡,倉皇向西奔逃,拼命把唐軍大舉壓境的訊息送進西陵深處。
趙懷安無意追擊逃兵,只是穩步向前推進。
越往西走,山勢越發陡峭,兩岸林木幽深,峽谷陰影沉沉壓在江面,江水撞擊礁石,轟鳴在山谷間來回迴盪。
濃重的霧氣纏繞山腰,視線常常被山岩阻斷,峽谷深處處處皆是藏伏之地。
大軍行至一處高崗,趙懷安抬手示意全軍止步。
幾名斥候自密林奔出,衣衫沾滿碎草泥土,跪在馬前回話。
“將軍,前方一里便是西陵東口隘口,蜀軍己經依託山崖修築石堡,扼住整條山道,江岸亦佈下戍兵。”
趙懷安眺望幽深的峽口,指尖輕輕叩擊馬鞍扶手。
“就地擇高地築柵掘壕,構建營壘,嚴守各處山口。再遣快馬趕回中軍稟報,先鋒己經抵達西陵前沿,蜀軍憑險固守,靜待殿下率領主力抵達。”
信使領命,調轉馬頭沿著來路疾馳而去。
中軍大營之中,李鎮州登上高臺,接過信使呈上的密報,慢慢展開簡牘。江風拂動紙張,他靜靜凝視西方連綿群山,身旁諸將肅立一旁,無人出聲打擾。
片刻之後,他將文書卷起。
“傳令全軍,三日後拔營西進。再遣人告知衛偃,督促水師整裝完畢,一旦陸軍逼近西陵中段,即刻揚帆入峽,水陸互為犄角,同步壓向敵寨。”
一道道號令迅速傳遍七萬中軍各座營盤。
磨刀之聲、甲冑碰撞之聲此起彼伏,在曠野之上連綿不絕。
西陵峽谷深處,蜀軍戍堡的守軍遙遙望見下游升起漫天煙塵,緊繃心絃,快馬不斷向西稟報急情。
。來開漫瀰然悄中之霧迷山群在,息氣的戰大,烈漸風江,上之江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