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副將瞳孔驟縮，瞬間慌了神：“不可能！谷口佈防嚴密，唐軍怎麼衝得出來？”
“是我錯了。”
趙季札喉結滾動，心口堵得發悶，眼底佈滿血絲。
他語氣滿是疲憊的悔意，“不該調兵上城。就這三百人，就這片刻空檔，讓唐軍抓住了機會。”
說話間，後方的廝殺聲越來越近，隱約還有火光濃煙順著山風飄來。
另一名探哨兵卒連滾帶爬衝上城頭，衣衫撕裂、滿臉灰土，跪在地上急聲稟報。
“將軍！不好了！後山谷口被破！唐軍伏兵殺出，首奔糧營而去！”
城頭所有蜀兵聽見這話，心神瞬間大亂。
死守多日，憑的就是後路安穩、糧草充足。
如今後方被抄，軍心瞬間浮動，不少士卒手上的動作都慢了半分。
城下唐軍抓住破綻，攻勢陡然更猛，數處垛口再度岌岌可危。
幾名副將急得團團轉，紛紛開口請命。
“將軍！快調人手回援糧營！糧囤一丟，咱們困死峽中，不戰自敗！”
趙季札死死攥著刀柄，臉色泛白，心口又急又沉。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眼下的絕境。
城頭不能撤兵，撤則城破。糧營不能丟，丟則全軍無援。
兩頭都是死局。
僵持數息，他咬牙沉聲下令。
“傳命後山剩餘守兵，就地阻攔，拼死拖延片刻！”
“城頭所有人，死守不退！但凡敢擅自下垛回逃者，立斬！”
他不敢分兵。
一旦抽調城頭兵馬回援，正面唐軍即刻登城。
夔門天險徹底失守，到時候糧營保住也沒有意義。
只能賭。
賭後山殘兵能多撐片刻，賭糧營守兵能自行抵擋一陣。
可遠處飄來的濃煙越來越濃，赤紅的火光穿透山林，清晰映在天際。
滾滾黑煙騰空而起，順著江風蔓延整片峽谷。
不用探報，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蜀軍糧草大營，己經起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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