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寧郡主達成了自己的目的便要起身告辭,盛紘則強撐著笑容跟出去相送。
廳內女眷們也面面相覷,方才的熱鬧與喜氣彷彿被一盆冷水澆得透心涼,誰也沒了談笑的興致,各自尋了藉口散去。
王若弗拉著如蘭在院子裡如何叫罵撒氣,暫且不提。
盛老太太將明蘭摟在懷裡,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拍著孫女的後背,溫柔的安慰聲,一點點浸潤著明蘭緊繃的心絃。
明蘭方才在廳上的所有委屈、堅強,老太太都看在眼裡,如今能哭出來,把情緒發洩了,反倒比憋在心裡強上百倍。
這孩子當時也是被逼的沒辦法了,才把和齊衡的私情說了出來,勉強阻止了盛紘想要將她下嫁的心思。
可如今不僅沒了指望,還害得盛家在眾目睽睽之下吃了這麼大的排頭,家裡怕是都要怨上她們祖孫二人了。
不行,她絕不能坐以待斃。
她自己就夠吃了下嫁的苦楚,被丈夫冷落、被妾室算計,又為了一個庶子熬了十幾年,大好的年華全部錯付,絕不能讓明兒也步她的後塵。
正思索間,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盛紘怒氣衝衝地跨進壽安堂,顯然是打算過來處置明蘭、質問她的。
可老太太沒給他發作的機會,先是叫小桃和丹橘把哭累睡著了的明蘭帶下去,隨後搶先一步開了口:
“我知曉你的來意。之前你不是想將明丫頭嫁給你那個學生嘛,我同意了。
只是現在明丫頭年紀還小,二來剛發生這種事,我打算先帶明丫頭回宥陽老家祭祖,回來再定親。”
盛紘原本滿腹的怒火被這番話堵在了嗓子眼,他皺著眉看向母親,剛想開口反駁,老太太便接著說道:
“你且聽我說完。如今明丫頭才十三,離談婚論嫁還有點年紀。
加上剛出了認兄長的風波,就算封了口,可人多眼雜,難免走漏風聲。若此時急著定親,旁人定會說些不好的揣測,壞了明丫頭的名聲。
倒不如我帶她回宥陽老家住些時日,一來是祭祖盡孝,二來也能讓她散散心,把前頭的事忘乾淨。
等回來時,明丫頭年歲也長了一二歲,性子更沉穩些,再定親也不遲。”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盛紘臉上,語氣愈發溫和,彷彿都是為了盛家著想,沒有半點私心。
“再者,如今正是長柏長楓的關鍵時期,家裡剛出了這等事,不好再節外生枝。
倒不如讓她回宥陽避避風頭,也讓家裡清淨清淨。你且放心,老婆子我說話算話,答應了你的,就絕不會反悔。”
才怪!
有了這一年半載的時間以作喘息,她絕對能為明蘭尋一個十全十美的郎君。她的明兒這麼好,就該過的比所有姐妹都好!
盛紘聽了盛老太太的話,憑著一點子稀薄的母子真情,相信了老太太的鬼話。原本緊繃的臉色也漸漸緩和下來。
他沉默片刻,終究是點了點頭:“母親思慮周全,兒子聽母親的。只是明丫頭年紀小,回宥陽路上辛苦,母親也要多保重身子。”
老太太見他應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她知道,這一關算是暫時過了。
她帶明蘭回宥陽,可不僅僅只是為了避風頭、散散心。宥陽老家可是有不少族老夫人與她交好,她能更好的為明蘭鋪路。
事不宜遲,防止出現意外盛紘反悔。沒兩天,盛老太太祖孫二人就悄無聲息的踏上了去宥陽的水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