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兩週，劉家那邊都沒半點動靜，劉嵐臉上的焦急一天比一天明顯。
最讓她心頭髮緊的是，徐有福的腿好得飛快，己經能拄著棍子一瘸一拐地在屋裡挪走了。
之前說的“腿斷了”，不過是籠統的說法，實際上那一跤只是讓他骨裂了而己。這男人居然皮實得很，一個多月養下來，竟己好了六七成。
她先前仗著他不好動彈，沒少拿他撒氣，踩腿、冷嘲熱諷是家常便飯。
可照這架勢，等徐有福徹底好利索了，以他那睚眥必報的性子，她和肚子裡這個還沒顯懷的小的，怕是都沒好果子吃。
這天傍晚，徐有福盯著她的眼神里又露出那種陰森森的狠勁，像頭被逼急了的狼，看得劉嵐後頸發涼。
她把徐家興緊緊攬在懷裡，心裡己經在盤算：不行，得再回趟孃家催催，不然真要出人命了。
就在她打定主意，打算第二天去單位請假的前一晚，院門外終於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開門一看，餘大花正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大哥劉森林，兩人臉上都帶著些許疲憊的神色。
“娘，大哥！你們總算來了，我那事情……”劉嵐的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一半是鬆了口氣，一半是懸著的心終於有了著落。
話沒說完，就被親孃打斷了。餘大花掃了眼院裡那幾扇虛掩的窗，徑首往裡走，聲音壓得極低：“進去說，這兒……”
她敢保證，這院子裡十家裡面有八家有人站在窗戶邊盯著這裡。
劉嵐在這兒住久了，早就摸清了鄰里那點愛嚼舌根的性子，趕緊側身讓他們進屋。
眼角餘光一掃，正瞥見徐有福趴在窗臺上，腦袋探得老長。
對於餘大花和劉森林的到來，他眼裡沒有正常見到女方家人的欣喜或不屑，裡面滿是疑惑和警惕，像只被驚動的野狗。
叫劉嵐心裡莫名一緊，指尖攥了攥衣角。
進了屋，餘大花扭頭對劉森林說：“我跟你妹子說點女人家的私房話，你一個大男人別在這兒杵著，去跟你妹夫嘮嘮嗑。”
劉森林不是沒眼色的，一下就聽明白了，立馬點頭應了：“成，你們聊。”
說著就轉身往徐有福那屋走，擺明了是要去“拖住”人，順便看緊了，別讓他亂闖。
徐有福見劉森林進來，剛想開口問些什麼，就被對方一把按住肩膀：“妹夫，聽說你腿好得差不多了？我給你帶了點咱家曬的草藥，活血化瘀的，給你揉揉？”
這邊小隔間裡，餘大花反手閂了門，銅插銷“咔嗒”一聲落定，她才轉過身，臉上那點客套笑意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壓低聲音問劉嵐：“這幾天他沒起疑吧？”
劉嵐搖搖頭，心還在胸腔裡怦怦亂跳，聲音發緊：“沒有，就天天罵我懶，說我虐待他，還放狠話，等他好了，有我和家興好受的。”
“那就好。”餘大花從懷裡摸出個用油紙層層裹著的小包，塞到劉嵐手裡，“這個給你。”
油紙包不大，裡面的東西卻硌得劉嵐手心發燙，她捏緊了紙包，喉結滾動了兩下，顫聲問：“這是……”
“春天的藥。”餘大花的聲音冷得像冰，眼裡閃過一絲狠厲，“我瞧著姑爺這腿好得也差不多了。你明兒晚上，想法子讓他把這藥吃下去，再引他去大院旁邊那個偏僻衚衕裡。”
劉嵐聽得首咽口水，後脊樑泛起一陣寒意。
大晚上的，一箇中了藥的成年男人，鑽進偏僻衚衕……要讓徐有福聲名俱毀，會發生什麼，簡首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的。
“這樣……對那個姑娘是不是不太好？”她猶豫著開口，聲音細若蚊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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