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挑了一名絕對可靠、身份又適宜的心腹,分別去接洽瑾嬪與高毋庸,傳遞口信與物件。
全程不留片紙隻字,一切全靠口頭轉述,竭力抹去一切能夠追查的痕跡。
待確認兩樣東西己經穩妥交到二人手上,小路子沒有半分遲疑,悄悄處置了這名心腹,將屍首拋入池中,偽裝成意外溺水身亡的模樣,徹底掐斷這條線索。
沒過幾日,宮中便有了動靜。
瑾嬪晚檸拿到那瓶白薇露,聽完暗人帶來的口信,指尖攥著冰涼的玻璃瓶,獨坐妝臺前久久沉默。
她心裡明白,這東西絕不止安神解乏那麼簡單。
一邊是日漸衰老、恩寵喜怒無常的帝王,一邊是手握朝外勢力,能定她生死榮辱的弘時,她根本沒有拒絕的資格。
心底不由生出幾分怨憤。
純貴人尚且能夠懷有身孕,偏偏自己始終未能得子。
倘若腹中能有一兒半女,好歹也算一份籌碼,大可不必這般受制於他人。(美好的幻想)
沒辦法,啥底牌都沒有的晚檸只能乖乖聽話。
往後侍寢、伴駕飲茶之時,她便不動聲色,或是往茶中滴上幾滴白薇露,或是將它添進殿內燻爐。
一舉一動做得自然如常,就和別的嬪妃蒐羅新奇香物討好君王一般無二。
胤禛沒有疑心,反倒頻頻誇讚瑾嬪殿內香氣清和,茶飲滋味溫潤。
另一邊,高毋庸依著事先商定的計策,將那罐蜜紫苑膏輾轉遞到蘇培盛手中。
並謊稱此物是往來藏地、布魯克巴的行商入京,輾轉流出來的物件,乃是採自雪山之上諸多名貴藥材熬製而成的潤肺膏餌。
布魯克巴遠隔重重雪山,往來行商本就稀少,民間土物流入京城很是少見,但很多藥材都很不錯。
蘇培盛伺候胤禛多年,深知皇上每到入秋時節便時常燥咳口乾,見是這般對症的滋補好物,果然沒有深究這膏子真正的來處,首接獻上邀寵了。
(當然,肯定是找了不少太醫看過沒毒沒害,才獻上去的。)
胤禛素來偏愛這類溫潤滋補的吃食,見如此好物,時常舀一勺含服。
一自後宮香茶燻爐,一自御前藥餌進奉,兩條來源徹底割裂,互不牽連。
就在無人察覺的縫隙裡,日復一日的慢慢損耗著胤禛的身子。
最開始看不出半分異常。
胤禛照舊上朝理政,批閱奏章,宮宴之上依舊談笑自若,只是時常容易倦怠,夜裡眠淺易醒,心緒也會無端煩躁。
他只歸罪於年歲增長、國事操勞,從未往別的地方揣測。
太醫診脈,也只斷為心火旺盛、秋燥體虛,開出尋常調理的方子。
可越往後,身體的不適感就越重。
為了牢牢握住手中權柄,胤禛又開始服食起了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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