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胎中之迷
第一章 胎中之迷
陳玄是在一片溼冷與窒息感中醒來的。
意識像是從萬丈深淵裡艱難上浮,每一次掙扎都攪動著粘稠的黑暗,最終“嘩啦”一聲,撞破了那層混沌的隔膜。劇烈的擠壓感從四面八方傳來,伴隨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被溫暖血肉包裹的觸感,還有規律而有力的脈動,在他耳邊。不,是周身隆隆作響。
緊接著,是女人壓抑的痛哼,斷斷續續,每一次都讓包裹著他的“世界”劇烈收縮。有陌生的。蒼老的女聲在焦急地催促:“夫人,用力!再使把勁!頭出來了!”
發生了什麼?
我不是應該在......
紛亂的記憶碎片如退潮般迅速消散,只剩下一個清晰的核心認知:我是陳玄。但眼前的處境......是胎腹?重生?還是某種無法理解的輪迴?
沒等他理清頭緒,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推擠著他,不容抗拒地將他向下。向那片溼冷與光亮的方向送去。窒息感更加強烈,眼前是模糊湧動的血紅與扭曲的光影。
“哇——!”
一聲嘹亮而本能的啼哭,撕裂了室內的壓抑。
陳玄感到自己脫離了那個溫暖卻逼仄的囚籠,冰冷的空氣驟然包裹全身,刺激得他渾身一顫。視線模糊不清,只有大片晃動的光影和幾個人形的輪廓。他被一雙沾著血汙卻異常輕柔的手接住,迅速擦拭,用柔軟的布巾包裹。
“恭喜夫人!是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產婆如釋重負的歡喜聲音響起。
陳玄努力睜大眼,試圖看清這個世界。視覺依舊蒙著一層水霧,但聽覺卻像被拭去了塵埃,異常敏銳起來。
他聽到近在咫尺,一個疲憊不堪卻帶著無限溫柔的女聲,氣若游絲:“我的......孩兒......” 聲音虛弱,卻讓他莫名心悸。這是......母親?
隨即,是門外急促的。來回踱步的腳步聲戛然而止,一個壓抑著激動和擔憂的男聲隔著門板傳來:“婉娘?婉娘你怎麼樣?孩子......孩子可好?”
是父親。
母親似乎連回話的力氣都沒有,只是極輕微地嗯了一聲。產婆代為答道:“遠山老爺放心,夫人只是脫力,小公子好得很,瞧著就是個有福的!”
門外的男人似乎鬆了口氣,但那份沉重的焦慮並未散去。陳玄集中精神,捕捉著門外的每一絲動靜。
短暫的沉默後,父親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壓得更低,是對著另一個人說的,語調沉悶,帶著化不開的愁緒:
“......青河,靈田那邊......今年怕是比去年還要少收一成。蟲害厲害,地氣也越發不足了。”
另一個略顯油滑的男聲回應,是那個被稱作“青河”的人:“遠山哥,這也是沒法子的事。靈脈供不上,光靠咱們那點靈石佈陣,能保住這些收成已是不易。眼下最要緊的,是趙家那邊......”
趙家?
陳玄心中一凜,這個名字帶著一股不祥的意味,被父親低沉的話語進一步證實。
“趙家的‘賀儀’單子,今早送來了。”父親的聲音裡透著憤怒和無力,“比去年......又多了三成。指明要三十斤一階靈谷,五十張避水符,還有......兩顆‘清心丹’。”
“三成?!”那個叫青河的失聲低呼,隨即也壓低了聲音,“他們這是要榨乾咱們!老祖閉關前攢下的那點家底,這些年被他們盤剝得......清心丹是青丹長老保命用的,給了他們,萬一老祖......”
“不給?”父親苦笑一聲,腳步聲又響了起來,顯得焦躁不安,“血鯊島那邊,上個月扣了咱們三船漁獲,打傷了七個族人。理由?莫須有!沒有老祖坐鎮,趙天雄那老匹夫......我們拿什麼硬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