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傷重?閉關?
一個個關鍵詞砸進陳玄初生的意識裡。雖然零碎,但一幅畫面已然勾勒出來:一個家族,處境艱難;一片基業(青榕島?),風雨飄搖;一個強大的敵對家族(趙家),步步緊逼;而家族最大的依仗(老祖),似乎出了嚴重問題,無法庇護族人。
這開局......何止是艱難?
就在這時,或許是因為新生靈魂與這具肉身的徹底融合,又或許是因為極致的危機感觸碰了冥冥中的某種契機——
陳玄只覺得靈魂深處,一點微光驟然亮起!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亙古蒼茫的氣息,瞬間驅散了重生帶來的最後一點渾噩。一幅畫卷的虛影,在他尚未完全成型的識海中央緩緩展開。
畫卷古樸,非絲非帛,邊緣有些模糊黯淡,彷彿蒙著萬古塵埃。畫卷本身並未完全開啟,只展露了中央一小片區域,上面流動著雲霧般難以捉摸的淡金色紋路,隱約構成兩個古老的篆字——氣運。
氣運圖錄。
一個明悟自然而然浮現心頭,彷彿這本就是他靈魂的一部分。與此同時,關於這捲圖錄最基本的資訊流淌而過:【未完全啟用】。當前可用能力:【觀氣】——可觀萬物氣運色澤,辨吉凶興衰。
金手指?
來不及細想,這剛剛獲得的能力彷彿擁有自己的生命,在陳玄意識到它的瞬間,便自發地運轉起來。
他本能地,將“視線”投向身旁,那給予他溫暖懷抱的源頭——他的母親。
模糊的視線中,母親蒼白汗溼的臉旁,浮現出一團拳頭大小的氣。那氣的底色是灰白色,顯得虛弱無力。而在灰白之中,幾縷如毒蛇般扭動的黑絲正糾纏盤繞,不斷侵蝕著本就黯淡的底色,讓那灰白更添幾分死寂。
【觀氣】帶來的直覺告訴他:灰白主虛弱。困頓;黑絲主病氣。傷損。母親產後極度虛弱,元氣大損,甚至有暗疾隱患。
陳玄的心猛地一沉。
接著,他“看”向門外,那焦慮踱步的父親所在。隔著一道門板,一團稍大些的氣運輪廓浮現。底色是稍好一些的淡白色,但這淡白之中,正有一抹刺目的。不詳的暗紅,如同滴入清水中的血珠,在其氣運邊緣暈染。擴散,隱隱指向不遠的未來。
【淡白】主普通,略有小厄;而那暗紅——主血光之災,兇險臨身!父親近期恐有性命之憂!
最後,陳玄將這份新生的感知力,投向自身。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低矮。渾濁。緩慢翻滾的淡灰色氣團,死氣沉沉,缺乏生機與靈光,僅在最核心處,有一點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奇異光澤,似金非金,似白非白,頑強地閃爍著。
淡灰色......根據直覺反饋,這代表資質低下,先天不足,前途晦暗。是丁,這大概就是此身修煉資質低劣的顯化。而核心那點微光......是什麼?變數?還是這“氣運圖錄”帶來的一線生機?
沉重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新生嬰兒脆弱的身軀無法承受靈魂的劇烈活動和金手指的初次運用。外界的聲音漸漸模糊,母親的懷抱變得遙遠。
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後一瞬,陳玄用盡全部心力,將那門外父親氣運中刺眼的暗紅,母親氣運中糾纏的黑絲,自身那晦暗的淡灰,以及“陳家”。“趙家”。“老祖傷重”。“供奉”。“靈田欠收”這些冰冷的辭彙,牢牢刻在了意識深處。
家族飄搖,內憂外患。至親面帶凶兆,自身資質低微。
這開局,簡直是地獄難度。
黑暗中,陳玄最後一絲清醒的意念盤旋:
活下去。
然後......改變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