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無聲警告
第三章 無聲警告
日子在壓抑中滑過，陳玄像一株生長在陰影裡的幼苗，沉默地感知著家族的每一次呼吸。他持續著近乎本能的【納運】，從父母。甚至偶爾來訪的近親族人身上，汲取著那微乎其微的。飽含正面情緒的氣運光點。
進展緩慢得令人心焦。自身的淡灰色氣運，僅僅是底部那“凝實一絲”的感覺略微穩固了些，核心的微光亮了一星半點，距離肉眼可見的改變，還差得極遠。但那種對身體根基的微弱滋養感是切實的，讓他清醒的時間逐漸增長，感知也越發清晰。
他像個潛伏在暗處的觀察者，將家族的點滴印入腦海：日漸稀薄的靈氣，族人交談中掩飾不住的憂慮，父親越來越頻繁的深夜嘆息，母親始終未褪的病容......以及，那個名為陳青河的族叔，偶爾“路過”時，臉上那無懈可擊的笑容，和氣運深處那絲愈發沉澱的【暗紅】。
陳玄嘗試過，能否從陳青河身上“納運”。但意念觸及，只感到一股渾濁。油膩的阻力，那絲暗紅更是隱隱傳來排斥與危險的感覺。顯然，【納運】並非萬能，至少目前，他無法從這種明顯帶著惡意的目標身上直接獲益，反而可能引火燒身。
他必須等待，積蓄，並尋找那個能撬動命運的機會。
這個機會，或者說危機，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也更兇險。
這日午後，父親陳遠山從外面回來，手裡捏著一枚散發著微光的傳訊玉符，臉色比平日更沉鬱幾分。他走到床邊，看著正在哄陳玄的母親林婉，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遠山，怎麼了？”母親察覺有異，輕聲問道。
父親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語氣平靜：“族裡剛下的任務。黑巖島漁場那邊，本季的‘月紋靈貝’成熟了，需派人去收取，並順道巡視一下島上的防禦陣法，看看上次獸潮衝擊後的損傷修復得如何。”
黑巖島？月紋靈貝？陳玄心神一凜。雖然他足不出戶，但從父母和族人的隻言片語中，也知道黑巖島是家族三座主要島嶼之一，盛產這種一階中品的靈材，是家族一項重要收入來源。收取此物，往往意味著要深入漁場，與海中低階妖獸周旋，歷來不是輕鬆差事。
幾乎在父親話音落下的同時，陳玄的【觀氣】本能發動，瞬間鎖定父親頭頂。
一看之下，他如墜冰窟！
之前父親氣運邊緣那抹警示的【暗紅】，此刻如同被潑入了滾燙的鮮血，驟然膨脹。加深。沸騰！從邊緣的“一抹”，變成了幾乎籠罩小半個氣運光團的。刺目欲滴的【血紅色】！那顏色濃稠得近乎發黑，散發著令人心悸的不祥與死氣！
血光之災！而且是大凶之兆！
不僅如此，陳玄清晰地“看”到，在這團驟然爆發的血紅色氣運深處，延伸出一條比之前清晰了數倍的。汙濁的灰黑色細線，如同毒蛇出洞，蜿蜒指向......家族庶務堂的方向！指向陳青河！
這條“氣運糾纏”之線，此刻粗壯。清晰，充滿了惡意的聯結！
與此同時，母親林婉聽到“黑巖島”。“收取”。“巡視”這些字眼，身體明顯一僵，臉上血色褪盡。她頭頂那本就灰白的氣運劇烈波動起來，【黑絲】扭動加劇，灰白之色都黯淡了幾分，顯然是憂懼攻心。
“又......又是黑巖島？”母親的聲音發顫，“上次三哥他們去，不就遇到了趙家刁難，差點回不來？這次......這次能不能讓族裡換個人去？”
父親苦笑，抬手想拍拍母親的肩，又無力垂下：“婉娘，這任務是指名派給我的。如今家族人手緊，練氣中期裡，熟悉黑巖島水文。又有些處理妖獸經驗的，本就不多。我......推脫不得。”
他頓了頓，聲音乾澀：“況且，這次任務貢獻點給得高。若是順利，換來的資源，或許......或許能給你換些好點的藥材。”
母親猛地搖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不要什麼藥材！我只要你好好的！遠山，我這幾日心慌得厲害，總覺得......要不，你去求求族長，就說我病重，你需在身邊照料......”
“糊塗！”父親低喝一聲，打斷她，眼中佈滿血絲，“族長如今承受的壓力，比我們大得多！老祖閉關，趙家虎視眈眈，全族上下多少雙眼睛看著？我若因私廢公，日後在族中如何立足？你和玄兒，又該如何自處？”
母親捂住嘴，壓抑的啜泣從指縫間漏出。
陳玄躺在搖床裡，小小的身體因極致的憤怒和無力而微微顫抖。他“看”著父親頭頂那團刺目的血紅色，看著那條連線陳青河的惡意黑線，看著母親瀕臨崩潰的灰白氣運。
陷阱！這絕對是一個針對父親的陷阱！而且陳青河必定參與其中，甚至可能就是關鍵一環！什麼收取靈貝，巡視陣法，恐怕都是幌子，真正的殺招，就埋伏在去往黑巖島的路上，或者就在黑巖島！
可他怎麼說？一個未滿月的嬰兒，難道能跳起來大喊“爹你別去，陳青河是叛徒，他要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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