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流之宴
第五章 暗流之宴
族長離去後，宴席的氛圍鬆弛了些，卻也更加顯出底色裡的疲憊與敷衍。菜餚不算豐盛，酒水也只是尋常的靈谷釀，但族人們依然吃得認真——對於許多底層族人而言，這已是不錯的油水。
陳玄被母親抱著，坐在主桌旁。他看似昏昏欲睡，實則精神高度集中，【觀氣】的能力如同無形的漣漪，悄無聲息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大多數族人的氣運，都是預料之中的【灰白】或【淡白】，如同他們身上洗得發白的衣衫，透著股掙扎求存的困頓。少數幾個負責採買。或有手藝在身的族人，頭頂縈繞著微弱如螢火的【淡黃】，那是微小收益或短期順遂的象徵，在這片灰白的底色中，顯得格外珍稀卻也無力。
他的重點，始終鎖定在一個人身上——陳青河。
這位庶務管事坐在稍遠的一桌，正與同桌幾位族人談笑風生，言語間頗能活躍氣氛，不時舉杯勸酒，顯得很是熱絡。在旁人眼中，他或許是個會做人。肯辦事的能幹族人。
但在陳玄的“眼”中，陳青河頭頂的氣運，卻透著股不協調的詭異。
底色同樣是【灰白色】，甚至比一些窮困族人還要稍“濃”些，這大概得益於他管事的職務帶來的些微資源傾斜和氣運加持。然而，在這片灰白的深處，那縷在陳玄父親接任務時曾驚鴻一瞥的【暗紅】，此刻並未隱匿，反而像是被宴席上某種氣氛所刺激，時隱時現，微微躁動著。
尤其當同桌有人低聲抱怨今年配給的丹藥又減了份量，或是咒罵趙家盤剝太甚時，陳青河便會適時地插話，語氣憤慨地附和幾句，說什麼“族長也不容易”。“家族艱難，大家需體諒”，又或“趙家勢大，暫且忍耐”云云。每每此時，他氣運深處那縷暗紅便會輕輕一顫，顏色彷彿加深一絲。
更讓陳玄心生寒意的是，當某個醉醺醺的族人高聲說了句“要我說，咱們陳家就是太軟了！老祖要是沒傷......”，話未說完便被旁人捂住嘴拖開時，陳青河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沉，雖然臉上笑容不變，但他頭頂那縷暗紅，卻猛地跳動了一下，甚至短暫地“溢”出一絲極其微弱的。令人不舒服的暗紅氣息，混雜在宴席駁雜的氣場中。
這傢伙，心裡有鬼！而且對家族，尤其是對老祖的狀況，異常敏感。
陳玄幾乎可以斷定，陳青河絕對有問題。他甚至懷疑，父親之前黑巖島之行遇險，就算不是陳青河直接策劃，他也必然知情，甚至可能暗中推動了什麼。
憤怒的火苗在陳玄心底竄起，但他強行壓下。他現在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看，只能記。
宴至中途，或許是酒意上湧，或許是積鬱難舒，一位頭髮花白的老族叔搖晃著站起來，舉著酒杯，紅著眼睛對陳遠山道：“遠山啊，這次......這次你能囫圇個回來，是祖宗保佑！咱們陳家，經不起再折損人了！那些黑心的玩意兒，堵在咱們家門口拉屎啊！”
這話引起了小範圍的共鳴，嘆息聲。咒罵聲低低響起。
陳青河立刻站起來，端著酒杯走到老族叔身邊，扶住他，語氣誠懇又帶著無奈：“三叔公，您老消消氣。族長不是說了嗎，要開源節流，要嚴防外賊。咱們自己人，更要擰成一股繩。有些事，急不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來，侄子敬您一杯，順順氣。”
他話說得漂亮，姿態也放得低。老族叔被他勸著，悶悶地喝了酒。其他人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麼，氣氛重新被壓回那種沉悶的。帶著醉意的平靜。
陳玄冷冷地看著陳青河表演。嚴防外賊？只怕家賊難防！
他不再只是被動觀察，開始嘗試主動與識海中的氣運圖錄溝通。意念觸及，【觀氣】自然運轉，而在其下方，那個灰色的【納運】圖示，似乎比之前清晰了那麼一絲。
能否......從這裡吸納點什麼？
陳玄將意念集中在自身，再次模擬那種“吸引”的感覺。這一次，目標不再是父母身上散逸的。帶有親緣印記的正面氣運，而是這宴席間瀰漫的。無主的。駁雜的“氣”。
起初依舊艱難，那些灰白。淡白。淡黃混雜的氣息兀自流轉，對他的意念毫無反應。陳玄不放棄，持續催動，將自身那團淡灰色氣運想象成一個緩慢旋轉的。微小的漩渦。
漸漸地，他感覺到一絲絲極其微涼。中正平和的【淡白】光點，從宴席間那代表“家族當前凝聚”的微弱氣場中剝離，如同受到牽引的塵埃，緩緩向他飄來，沒入自身的淡灰氣運中。這些光點來自在場的每一個對家族尚存歸屬與憂慮的族人，是“族運”最微末的溢散。
吸納的速度很慢，吸收的量更是微乎其微，但確實在發生！自身的淡灰氣運，似乎又凝實了微不足道的一絲。
然而，就在陳玄嘗試擴大“吸力”範圍時，一絲迥異的氣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陳青河身上溢散出的。與那縷暗紅同源的。極其稀薄駁雜的暗紅色能量！這能量充滿了陰鬱。算計和不安，彷彿是那縷暗紅氣運自然散逸出的“渣滓”。
陳玄的意念下意識地“觸”了一下。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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