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簡宴貴客
第四章 簡宴貴客
父親離島後的第三天，依舊沒有訊息傳回。
家裡的空氣像凝固的鉛，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母親林婉抱著陳玄，整日枯坐在窗前，眼睛紅腫，視線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黑巖島的方向。她頭頂的【灰白】氣運中，那幾縷【黑絲】如同汲取了她全部的焦慮，變得更加濃重。活躍，甚至開始緩緩向氣運中心侵蝕。
陳玄的心，也懸在半空。他無時無刻不在關注著識海中氣運圖錄那微弱的感應，以及自身與父親之間那條雖然模糊。但確實存在的血脈（或氣運）聯絡。他能感覺到，那條聯絡並未斷絕，但傳來的悸動時而平穩，時而紊亂，讓他的心情也隨之起伏。
就在這種難熬的等待中，陳玄的“滿月”悄然而至。
沒有張燈結綵，沒有賓客盈門。母親強打精神，在父親的靈田份例裡勻出些好米，又用自己陪嫁的一支普通玉簪，託人去坊市換了幾尾鮮魚。一塊靈獸肉，加上自家院裡種的菜蔬，勉強湊了三四桌像樣的席面。
“委屈玄兒了。”母親看著簡單到近乎寒酸的佈置，眼眶又紅了，“若是往年......”
“莫說這些。”父親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帶著風塵僕僕的疲憊，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的沉穩。
陳玄猛地扭過頭，被母親抱著迎到門口。
父親陳遠山回來了！
他看上去有些憔悴，衣袍下襬沾著未乾的海水鹹腥和暗色汙漬，左邊手臂用布條吊著，隱隱有血跡滲出，但精神尚可，眼神銳利依舊。更重要的是，陳玄【觀氣】所見——父親頭頂那曾經濃烈到刺目的【血紅色】，此刻已消散大半，只剩下邊緣一圈極淡的暗紅痕跡，如同傷疤。那預示著血光之災的凶兆，過去了！
雖然父親確實受了傷，但顯然成功度過了那次危機！而且，他身上似乎多了一絲之前沒有的。經歷風險後的凝練氣度，淡白色的氣運光澤，似乎也隱約向著更明亮的【淡黃】轉化了一絲。
陳玄懸著的心，重重落下，隨即被巨大的喜悅和後怕淹沒。他忍不住伸出小手，咿呀著要去抓父親。
父親用沒受傷的右手，小心地接過他，佈滿胡茬的下巴輕輕蹭了蹭他的額頭，聲音沙啞卻溫柔：“爹回來了，玄兒。”
母親在一旁早已淚流滿面，捂著嘴不敢哭出聲，只是用力點頭。
很快，收到訊息的近親族人們陸續到來。大多是些練氣初。中期的族人，帶著自家產的一點果蔬。雞蛋作為賀禮，說著吉祥話，但眼神交匯間，難掩對陳遠山受傷的好奇，以及對家族現狀的憂慮。氣氛並不熱烈，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陳玄被母親抱在懷裡，安靜地觀察著。這些族人的氣運，大多在【灰白】到【淡白】之間，偶有一兩人帶著點代表小收穫的【淡黃】，也微弱得很。整個廳堂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混雜著憂慮。勉強喜慶和疲憊的“氣”，顏色駁雜，主體是灰白，這便是陳玄感知到的。稀薄無比的“家族氛圍”或“族運”了。
宴席將開未開之際，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族長到——！”
一聲通傳，讓原本低聲交談的廳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族人，包括受傷的陳遠山，都迅速起身，整理衣袍，面露恭敬之色。
一位身著青色長袍，面容清癯，雙目深邃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邁步而入。他身形並不特別高大，但周身氣息淵渟嶽峙，僅僅站在那裡，便自然而然成為全場焦點。築基中期修士的靈壓被他收斂得極好，但那種生命層次上的無形威懾，依舊讓在場練氣修士感到呼吸微窒。
陳家族長，陳天翰。
他先是目光掃過在場族人，在看到陳遠山吊著的手臂時，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看向抱著孩子。侷促行禮的林婉，最後，目光落在陳玄身上。
“今日是遠山家小子的滿月，不必多禮。”族長聲音平和，卻自帶威嚴。他走上前，從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半個巴掌大小。通體溫潤。內裡有乳白色光暈流轉的玉佩。
“此乃‘安神玉’，一階上品，有寧心靜氣，定魂安神之效，予幼兒佩戴，可助其安穩成長，不易受外邪驚擾。”族長親手將玉佩放入襁褓，觸手微涼，一股溫和寧靜的氣息瞬間包裹住陳玄，讓他因連日焦慮而有些疲憊的心神為之一清。
好東西！而且顯然價值不菲。在家族資源如此緊張的情況下，族長能賜下此物，既是厚愛，也是一種對陳遠山這一支的肯定與安撫。
“多謝族長厚賜！”陳遠山和林婉連忙躬身道謝，聲音帶著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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