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無聲的警示
第十二章 無聲的警示
父親出發前的兩天，陳玄過得異常“忙碌”。
白日里，他依舊按時去藏經閣，但心思已全然不在那些故紙堆上。他假意翻閱幾本陣法。機關入門的粗淺書籍，實則是在腦海中反覆推演。完善自己那個大膽的計劃。
夜裡，他則開始“表演”。
起初只是睡不安穩，時常在夢中驚醒，發出含糊的囈語。母親林婉以為他白日受了驚，或是天氣變化不適，只是溫言安撫。
陳玄要的，就是提前鋪墊。他必須在父親出發前夜，將“異常”推向高潮，讓父母，尤其是父親，將他的表現與“不祥預感”聯絡起來，卻又不能太過突兀，引起對“妖異”的猜疑。
他小心地控制著“表演”的尺度。偶爾在父親抱他時，會忽然緊緊抓住父親的衣襟，小臉埋進去，身體微微發抖。父親若想將他放下，他便發出委屈的。帶著驚慌的哼唧，直到父親重新抱穩才安靜。
“玄兒這兩日是怎麼了？格外黏你。”母親憂心忡忡。
父親抱著安靜下來的陳玄，眉頭微鎖，大手輕輕拍著他的背，目光卻若有所思地落在兒子那雙過於清澈。此刻卻似乎藏著驚惶的眼睛上。他想起了陳玄出生時那“安靜”的異常，想起了上次自己黑巖島遇險前，兒子那撕心裂肺。充滿預警意味的哭鬧，也想起了兒子平日的“早慧”和那份超越年齡的“沉靜”。
“許是知道我要出遠門，心裡不安吧。”父親這樣對母親說，但眼神深處，那絲疑慮的陰影，已悄然種下。
陳玄暗中觀察著父親的氣運。那圈血紅色依舊濃重，與陳青河的暗紅黑線糾纏也清晰可見。但父親自身的【淡白】氣運中，代表“警惕”與“思慮”的明黃色澤，似乎也濃郁了一絲。這是個好兆頭，說明父親並非毫無察覺。
終於，到了出發前夜。
夜色如墨，海風呼嘯，拍打著窗欞，發出嗚嗚的怪響，更添幾分不安。
晚膳時，陳玄便表現得食不知味，眼神總往父親身上瞟。父親給他夾菜，他也只是機械地張嘴，小臉繃得緊緊的。
亥時初，該就寢了。
母親將陳玄洗淨，換上乾淨的小衣，要將他放入搖床。就在這時，陳玄積蓄了整晚的情緒，如同決堤洪水，轟然爆發！
“嗚——哇——！”
毫無徵兆的，他放聲大哭！不是尋常嬰兒的哭鬧，那哭聲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絕望和哀求，聲嘶力竭，彷彿正被無形的魔爪扼住咽喉！小小的身體在母親懷裡拚命掙扎，不是要逃離，而是扭動著，伸出一雙小手，死命地朝坐在桌邊擦拭法劍的父親抓去！
“爹！爹——！不走！黑！怕——！”
他口齒不清地哭喊著，眼淚鼻涕糊了滿臉，眼神里的驚恐幾乎要滿溢位來。他死死盯著父親，彷彿父親身後就是萬丈深淵。
母親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壞了，手忙腳亂地拍哄：“玄兒！玄兒不哭！娘在這裡！怎麼了？做噩夢了？不怕不怕......”
可無論母親怎麼哄，陳玄的哭聲沒有絲毫減弱，反而愈發淒厲。他只認準了父親，只要母親試圖將他抱離父親的方向，或是父親有起身離開的意思，那哭聲便陡然拔高，幾乎要刺破屋頂，小小的身體也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遠山！你快來！玄兒他......”母親也帶了哭腔，無措地看著懷裡彷彿中邪般的兒子。
父親早已扔下法劍，一個箭步衝過來，從母親手中接過哭得渾身抽搐的陳玄。說來也怪，一入父親懷抱，陳玄的哭聲雖未停，但掙扎明顯弱了，他像只受驚的小獸，死死摟住父親的脖子，將滿是淚痕的小臉埋在他頸窩，身體仍在一抽一抽，嘴裡含糊地。反覆地念叨著：“爹不走......黑......怕......有壞人......抓爹爹......”
那斷斷續續。充滿童稚驚恐的囈語，像冰冷的錐子，狠狠扎進父親心裡。
父親抱著兒子，在昏暗的油燈下來回踱步，笨拙地拍撫著。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懷中幼子那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和依戀。這不是裝的。一個三歲多的孩子，裝不出這種幾乎要哭暈過去的絕望。
上次黑巖島之行前，玄兒也是這樣哭......結果自己真的遇到了埋伏，差點回不來。
......”人壞“。”怕“。”黑“了出喊，兇更得哭兒玄，次一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