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藏經閣的“幸運”
第十四章 藏經閣的“幸運”
陳玄在藏經閣一層的生活，逐漸形成了一種固定的節奏。
每日午後，他準時出現，先向打著瞌睡的看守陳硯無聲行禮，然後便一頭扎進那散發著陳舊墨香與塵埃氣息的書架叢林之中。他開始有意識地進行系統性閱讀，不再僅僅滿足於尋找“氣運”相關的蛛絲馬跡。
他先從最宏觀的地理志入手。那些字跡模糊。甚至蟲蛀鼠咬的《東海列島圖說》。《天玄大陸風物考略（殘本）》等，向他徐徐展開了一個遠比青榕島，甚至遠比血鯊島趙家龐大浩瀚無數倍的修真世界畫卷。
他知道了自己所在的這片群島，屬於“東海”邊緣的“碎星群島”海域，資源貧瘠，修士水平普遍不高，像陳家。趙家這樣的築基家族已是地頭蛇。而遙遠的西方，越過無垠的“風暴海”，才是真正的修真沃土——“天玄大陸”。那裡宗門林立，王朝並起，強者如雲，是無數修士嚮往的聖地。陳家祖上，據說便是數百年前從天玄大陸遷徙而來的一支小宗族旁系，因故落難，漂流至此，方才紮根。
歷史類的書籍更加殘破，多是些真假難辨的傳說與臆測。《上古神魔之戰》。《中州皇朝興衰錄（臆測版）》。《三千年前那場波及東海的大妖潮》......這些記載往往語焉不詳，前後矛盾，但陳玄依舊從中努力拚湊著時間長河的碎片。他了解到這個世界經歷過輝煌與動盪，有過強大的文明與毀天滅地的災難，如今看似平靜的格局下，或許依舊潛藏著不為人知的暗流。
《常見一。二階妖獸圖鑑詳解》。《低階海獸習性及應對（家族前輩手札）》這類實用書籍，他看得格外仔細。上面描繪的鐵鱗魚。鋼刺箭豚。鋸齒鯊。乃至更危險的三鉗巨蟹。毒刺水母等，都是陳家修士在海上可能遭遇的威脅。瞭解它們，就是了解潛在的危險。
至於煉丹。煉器。符籙。陣法等“百藝”的入門典籍，他更是如獲至寶。這些知識看似與他偽靈根的現狀不符，但他深知，在修真界，一門精湛的技藝往往能彌補修為的不足，甚至成為安身立命。獲取資源的重要資本。家族如今窘迫，若他能在這方面展現出潛力，或許也是一條出路。而且，【觀氣】能力在對辨識材料屬性。感知陣法氣機流轉等方面，似乎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他看得很雜，很快，憑藉著成年人的理解力和【觀氣】對“知識靈光”的微弱感應輔助，許多晦澀難懂之處，他往往能比旁人更快地抓住關鍵。但他始終牢記“藏拙”，絕不在人前輕易顯露這份“領悟力”。
這一日，陳硯老頭似乎心血來潮，指著角落裡一個積滿灰塵。用破麻布蓋著的竹筐，含糊道：“小子，那裡頭是些早年清理出來的廢舊玉簡，靈氣散盡，或是記錄無用雜物的。你有空......咳咳，就倒騰倒騰，看有沒有還沒爛透的，能墊桌腳也好。”
陳玄應了一聲，走過去掀開麻布。一股更濃郁的黴味撲鼻而來。竹筐裡雜亂地堆著幾十枚顏色灰暗。表面甚至出現細微裂痕的玉簡。這些玉簡顯然已被家族判定為“廢品”，因其記載資訊可能無用，或載體本身靈力流失嚴重，無法再用神識輕易讀取，便丟棄在此，或許某日就會被徹底清理掉。
若是旁人，或許就隨手翻翻，甚至懶得碰這些“垃圾”。但陳玄心中一動，【觀氣】能力無聲展開，掃向這堆廢棄玉簡。
大多數玉簡在他視野中，已是徹底黯淡的灰白色，甚至帶著死寂的黑斑，了無生機。但就在這堆“死物”中，一枚靠近筐底。顏色灰黑。毫不起眼的玉簡，卻吸引了他的目光。
這枚玉簡本身同樣靈氣微弱，裂痕遍佈，但在其核心處，陳玄“看”到了一點極其微弱。卻異常純粹堅韌的淡金色靈光！這靈光並非玉簡本身的材質光華，而是其內部曾經承載的。某種“重要”或“特殊”資訊所殘留的最後印記！是“知識”或“經歷”沉澱下的精華氣運！
這抹淡金，與他從父母身上吸收的關愛之氣。從族運中吸納的淡白之氣都不同，更加凝練，帶著一種“價值”與“機緣”的味道，雖然已微弱到隨時會熄滅。
有好東西！陳玄心中一跳。
他不動聲色，假裝隨意地翻撿著筐裡的玉簡，將那枚帶有淡金靈光的玉簡撥弄到最上面，然後拿起旁邊幾枚徹底黯淡的，對陳硯道：“硯爺爺，這幾枚好像還能墊一下您門口那個晃悠的桌腿。”
陳硯眯著眼看了看，無所謂地揮揮手。
陳玄便將那幾枚廢玉簡拿到門口，墊在桌腿下。趁陳硯不注意，他迅速將手心裡那枚帶有淡金靈光的玉簡，塞進了自己懷中內襯一個母親縫製的小口袋裡——那裡原本放著那枚安神玉，後來他怕丟失，將安神玉用細繩貼身掛著，口袋便空了。
做完這一切，他心跳微微加快，但面上依舊平靜，繼續回去整理那些廢玉簡，心中卻已迫不及待想知道那枚玉簡裡記載了什麼。
一直熬到傍晚，陳玄才離開藏經閣，匆匆回家。母親正在準備簡單的晚膳，見他回來，也只是溫和地笑了笑。父親離家，家裡愈發冷清。
陳玄回到自己用布簾隔出的小小角落，確認母親暫時不會進來，這才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那枚灰撲撲的玉簡。
玉簡入手冰涼，觸感粗糙，裂縫清晰可見。他用松鶴公傳授的最粗淺的。近乎是“感知”而非“讀取”的方法，將一絲微弱到極致的神識（更多是集中意念）緩緩探入玉簡。
過程很艱難。玉簡內部結構破損，靈力通路幾乎斷絕，神識探入如同在乾涸的。佈滿裂痕的河床中尋找殘存的水滴。無數雜亂。破碎。無意義的畫面和資訊碎片湧來，大多是些日常瑣事。無關緊要的數字。模糊的人影。
陳玄耐著性子，摒棄雜念，意念集中在那點微弱的淡金靈光所在的核心區域，努力“感應”。“拼湊”。
時間一點點過去。就在他感到神識疲倦，幾乎要放棄時，幾段相對連貫。帶著海腥與驚險氣息的文字畫面，斷斷續續地浮現出來：
“......據此海圖，東南方三百七十里處，有礁群，名‘鬼牙礁’。暗流洶湧，常年有怪異黑潮自海底湧出，船隻難近，妖獸不棲，乃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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