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啟蒙顯慧
第十三章 啟蒙顯慧
父親出發前往黑巖島後的日子，對陳家來說，是表面平靜下的暗流洶湧。對陳玄的小家而言，則是焦灼等待與默默蓄力。
母親林婉幾乎每日都要抱著陳玄去碼頭附近轉一轉，望眼欲穿。她頭頂的【灰白】氣運中，憂慮的黑絲盤旋不去，甚至因牽掛而更顯濃重。父親那邊偶爾有平安符訊傳回，只簡短報個平安，說島上一切如常，正在加緊巡視陣法雲雲。但陳玄透過【觀氣】，能隱約感覺到父母之間那微弱的血脈聯絡傳來的。並不安穩的波動，父親頭頂那圈血紅色，也並未消散。
陳玄自己也並未閒著。父親離家前夜，他終究是找到機會，完成了那件“異想天開”之事——趁著母親因他哭鬧而心力交瘁。父親忙於最後準備的短暫間隙，他悄悄溜出屋子，憑著記憶和這些日子“閒逛”的觀察，在家族庫房附近一處堆放廢棄雜物的角落，完成了一次極其粗糙的“佈置”。
那並非什麼高深機關，只是利用幾塊不起眼的碎石。幾片海鳥褪下的羽毛。以及他偷偷從廚房摸來的一小撮潮溼的灶灰，按照在藏經閣某本雜書上看到的。似是而非的簡易“驚鳥”陣圖殘紋，擺出了一個似是而非的圖案。他甚至嘗試著，將一絲微弱的意念，連同對陳青河的警惕與對陳昊家那點可能的“線索”的指向，灌注其中。
他不知道這有沒有用，甚至不確定是否會被風吹散或被清理雜物的僕役踢亂。這更像是一種心理上的寄託，一種在絕境中不甘束手。試圖撬動命運槓桿的微弱嘗試。做完這一切，他便迅速溜回房間，心跳如鼓，將此事深埋心底。
接下來的日子，他將注意力暫時收回，專注於自身最迫切的需求——正式踏入修真之門，並鞏固“早慧”形象，為自己未來可能的“異常”表現鋪墊。
這一日，松鶴公的啟蒙課程，終於進入了實質階段。
“......吐納天地靈氣，乃修真之基。靈氣無形無質，卻充盈天地山川。草木生靈之間。我輩修士，需以靈根為橋，以意念為引，導靈氣入體，循經脈執行，淬鍊己身，化為靈力。” 松鶴公盤坐於蒲團之上，面對七八個年齡不一的孩童，講述著最基礎的引氣法門。
他傳授的，是陳家流傳最廣。也最為中正平和的《青木訣》引氣篇。此訣屬性溫和，對五行靈根相容性較好，即便是偽靈根，也能勉強修習，只是效率低下。
“閉目凝神，舌抵上顎，意守丹田。存想自身如古木紮根，百竅舒張，感天地靈氣如春風拂面，徐徐引之，自鼻竅。毛孔而入，沉於臍下三寸氣海......”
陳玄與其他孩童一起，依言盤坐，閉上雙眼。他沒有立刻按照松鶴公的指導去“存想”，而是悄然運轉了【觀氣】。
在他的感知中，周圍世界的“色彩”頓時不同。松鶴公頭頂是代表遲暮。平靜的灰白淡泊之氣；其他孩童頭頂，則是或明亮或黯淡的微弱氣運光團，大多在灰白之間。而充斥在空氣中的，除了這些生靈之氣，還有更多游離的。色彩各異。稀薄如霧的“氣息”。
其中，有代表著生機。可被吸收轉化的淡淡白霧（最基礎的無屬性靈氣），也有代表著草木清氣的淡綠，水汽的淡藍，泥土的淡黃，甚至遠處海風帶來的。駁雜不純的灰藍氣息。
這些游離氣息，便是所謂的“天地靈氣”。確實充盈四周，但極為稀薄，尤其是那代表可吸收無屬性靈氣的淡白霧氣，更是稀薄得可憐，且流動散亂。
陳玄嘗試著，將意念集中，試圖捕捉。引導一絲淡白霧氣，按照《青木訣》的路線，自鼻端引入。
過程極其艱難。他的偽靈根彷彿鏽蝕的篩子，意念如同笨拙的漁網。那些淡白霧氣從他的“網眼”中輕易溜走，十不存一。偶爾捕捉到一絲，引入體內後，又在狹窄滯澀的經脈中寸步難行，未行至丹田，便已消散大半。
效率低下得令人絕望。整整一個時辰的嘗試，引入體內的靈氣微乎其微，幾乎感覺不到。
然而，陳玄心中並無氣餒。因為他注意到，在【觀氣】的輔助下，他對靈氣流動的“軌跡”和“濃度”，有著遠超常人的模糊感知！雖然捕捉引導困難，但他能“看”到靈氣在哪裡稍微聚集，在哪裡相對稀薄，甚至能模糊感知到自己意念牽引時，靈氣產生的細微擾動！
這讓他能更“精準”地嘗試，避免在靈氣最稀薄處做無用功。其他孩童還在懵懂地“存想”，試圖“感覺”靈氣時，陳玄已經能清晰“看到”並開始笨拙地“捕捉”了。
因此，當松鶴公讓眾童描述感應時，其他孩子或說“感覺有點涼”，或說“好像有風吹”，或乾脆搖頭說沒感覺。輪到陳玄，他抬起清澈的眼睛，用帶著孩童特有的。不確定的語氣說：“松鶴爺爺，我好像......感覺到一點點涼涼的。白白的東西，在鼻子前面飄，想抓，抓不住，從指頭縫裡跑掉了。”
松鶴公聞言，昏花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伸手搭在陳玄腕脈，一縷微弱的靈力探入，隨即收回，臉上露出複雜神色，有惋惜，也有淡淡的讚許。
“嗯，確實已能微弱感應靈氣存在，意念也算集中。只是......”他搖搖頭，沒再說下去。周圍孩童和陪同的家長也聽明白了，陳玄感應到了，但引入困難，果然是靈根所限。
儘管如此，能在第一次正式嘗試時就明確“感應”到靈氣，這份敏銳，在一眾懵懂孩童中，已算突出。陳玄“早慧”。“悟性不錯”的名聲，在啟蒙堂這小圈子裡，悄然坐實。
之後的課程，陳玄的“悟性”更是得到了全方位展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