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臉色變得難看。她立刻起身,檢查旁邊另外幾個陣盤節點。結果發現,八個節點中,竟然有五個都存在類似的問題!有的是固靈釘鬆動,有的是導靈玉管有細微裂痕(疑似被硬物刻意敲擊),還有的節點周圍被埋了吸靈的“厭水石”碎渣!
這絕不是偶然!這是蓄意破壞!而且手法隱蔽,目的明確——就是要讓她家這幾畝田的灌溉出問題,影響收成!
母親強壓怒火,目光掃向不遠處田間幾個正在勞作的族人。她認識其中一位年長的,是負責這片區域日常維護的陳姓老農。
“三叔!”母親抱著陳玄走過去,儘量讓語氣平靜,“我家田邊那幾個聚水陣的陣盤,好像有些不太靈光,您最近可曾檢修過?或是見有旁人來動過?”
那被喚作“三叔”的老農停下手中的活計,看了看母親指的方向,又看了看母親難看的臉色,臉上露出些微的不自然,支吾道:“是林婉啊......那陣盤......前些日子,庶務堂的陳青河管事,說是奉族長之命,要統一檢修全島靈田的灌溉陣法,確保開春灌溉順暢。他帶人來看過,也動過......怎麼,有問題?”
陳青河!又是他!
母親心中一沉,追問道:“他帶人如何檢修的?動了哪些地方?三叔您可在場?”
“這......”三叔更加遲疑,搓著手,“青河管事說這是庶務堂的差事,我們只管種田,不必在旁礙事。他們帶了工具,圍著陣盤敲敲打打,換了點什麼,我也不懂......大概......有半個時辰吧,弄完就走了。還說檢修過後,陣法效果會更好......”
效果更好?母親氣得幾乎要笑出來。這分明是越修越壞!而且專挑她家的田“重點關照”!
她沒有再追問下去。三叔只是個老實巴交的靈農,不敢得罪管事,也未必知道內情。再問下去,反而可能給這老農惹麻煩。
“多謝三叔,我知道了。”母親深吸一口氣,抱著陳玄,轉身離開了田邊。
回程的船上,母親一路沉默,臉色陰沉得可怕。她緊緊抱著陳玄,望向越來越遠的白沙島,眼中除了憤怒,還有深深的寒意。
先是剋扣物資,在賬目上做手腳;現在又暗中破壞灌溉陣法,毀她家靈田收成!這陳青河,是要將他們一家往絕路上逼嗎?僅僅因為父親可能威脅到他的位置?還是因為父親上次僥倖從黑巖島埋伏中生還,讓他感到了威脅,所以要變本加厲地打壓。甚至徹底毀掉這個家?
陳玄安靜地伏在母親懷裡,小手輕輕拍著母親的手臂,無聲安慰。他【觀氣】所見,母親頭頂的氣運中,除了憤怒的【赤紅】與憂慮的【灰黑】,更多了一股之前沒有的。帶著冰冷決意的【深青】之色。那是被觸到底線後,屬於一個母親的堅韌與護犢之心。
回到家中,天色已近黃昏。父親還未回來。
母親將陳玄安頓好,便開始準備晚膳,但動作明顯有些心不在焉。她幾次走到門口張望,直到天色完全黑透,才聽到父親熟悉的腳步聲。
父親推門進來,臉上帶著濃濃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看到母親難看的臉色,他微微一怔:“婉娘,怎麼了?可是今日去白沙島不順?”
母親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確認陳玄已經在小床上“睡著”(陳玄閉眼裝睡),然後才拉著父親走到裡屋,壓低聲音,將今日在白沙島的發現,一五一十,連同“三叔”的話,原原本本告訴了父親。
父親的臉色,隨著母親的講述,一點一點沉了下去,最後變得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賬目動手腳,剋扣物資......現在又暗中破壞陣法,毀我靈田......”父親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冰碴般的寒意,“陳青河......他是真當我陳遠山是泥捏的,可以隨意揉搓嗎?!”
“遠山,我們現在怎麼辦?”母親聲音發顫,既是憤怒,也是擔憂,“沒有證據,只憑猜測和三叔的話,動不了他。他如今是庶務管事,深得......某些人信任。”
父親胸膛劇烈起伏,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殺機隱現,卻又強行壓下。
“證據......會有的。”父親沉聲道,目光望向窗外的黑暗,彷彿穿透了夜幕,看到了庶務堂的方向,“他做得越多,破綻就越多。賬本的事,我已經查到些眉目,與一個經常往來於家族和趙家地盤的行商有關。如今再加上陣法破壞......兩條線,都指向他。”
“婉娘,”父親握住母親冰涼的手,聲音低沉而堅定,“此事你知我知,對誰都不要提起,包括玄兒。我會繼續查。這段時間,家裡一切如常,莫要讓他看出端倪。白沙島那邊的陣法,我明日找個藉口,親自去修好。至於收成......今年就算減產,咱們咬牙也能挺過去。但陳青河這條毒蛇......必須揪出來!”
母親重重點頭,眼中淚光閃爍,卻帶著與父親同仇敵愾的決絕。
陳玄躺在小床上,聽著父母壓抑而堅定的低語,心中並無多少波瀾。他早就料到會是如此。陳青河的陰毒,遠超常人想象。但父母此刻的反應,也讓他稍稍安心。至少,父親已經開始暗中調查,母親也更加警惕。
兩條線索,賬目與陣法,都指向了陳青河。但正如父母所說,沒有直接證據,動不了這根基頗深的管事。
他還需要等待,需要觀察,也需要......在關鍵時刻,或許可以再“推”一把。
。步一了近更也......機危,散擴漪漣,部家陳的湧洶流暗就本讓,頭石塊二第的潭深投同如,蹺蹊的田靈島沙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