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風暴
第八十章 風暴前夕
夜深如墨，萬籟俱寂。
青榕島上，最後的燈火大多也已熄滅，只剩下各處防禦陣法核心節點散發出的。如同垂死者呼吸般明滅不定的微弱光芒。那光芒映照著殘破的防禦牆。倒塌的瞭望塔。以及空氣中幾乎凝結成實質的壓抑與死寂。
陳玄完成了一次對核心區域外圍的巡視。祠堂。藏經閣外圍都還平靜，值守的修士雖然疲憊，但眼神警惕。他最後來到了靈脈密室入口外。這裡由數名陳青山親自挑選的。修為在練氣後期。對家族絕對忠誠的修士把守，戒備森嚴。
他沒有進去，也無法進去。只是在入口外不遠的一處背風石臺旁，默默盤膝坐下。
明日，或許便是終結。在這最後的夜晚，他需要整理思緒，需要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好，也需要......再“看一看”。
他閉上雙眼，將《龜息斂氣術》運轉到極致，自身氣息瞬間與周圍冰冷堅硬的岩石。沉寂的夜色融為一體，彷彿一塊沒有生命的礁石。同時，他凝聚全部精神，將【觀氣】的能力，毫無保留地。緩緩地向整個青榕島擴散開來。
這是他第一次，在如此沉靜。又如此緊迫的心境下，嘗試以最全面的視角，去“看”這座即將迎來最終命運的島嶼，去“看”這維繫著他所有牽掛與奮鬥的家族，最後的氣運。
視野展開，一片慘淡。
青榕島上空，那代表家族整體氣運的光暈，已黯淡稀薄到近乎透明，如同風中殘存的最後一縷青煙，隨時都會徹底消散。濃重得化不開的【灰黑】死氣，如同最汙濁的沼澤，從島嶼邊緣，從靈脈深處，從每一個角落瀰漫而出，瘋狂侵蝕。吞噬著那最後的光暈。而【暗紅】的血光，則如同沸騰的毒血，在灰黑死氣中翻滾。湧動，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殺戮與瘋狂氣息。
修士聚集的防線節點，一個個代表著生命與抵抗的氣運光點，大多微弱搖曳，顏色灰敗，與島嶼整體的衰敗氣運幾乎融為一體，難以分辨。僅存的幾個相對明亮些的光點——族長。陳青丹。陳天瀾。陳青山等——也如同狂濤中的孤舟，光芒在無邊灰黑與暗紅的擠壓下劇烈震盪，黯淡不堪。
島嶼深處，靈脈核心方向，那片深青氣運已微弱到幾乎無法感知，被濃稠的灰黑死氣徹底包裹。滲透，如同即將熄滅的炭火最後的餘燼。
絕望，窒息，終結。
這就是【觀氣】所見的一切，冰冷而真實地映照在他識海之中。
就在這時，或許是被這極致危機。這全神貫注的感知所觸動，又或許是某種玄之又玄的感應，他識海深處，那幅靜靜懸浮。光華內斂的【氣運圖錄】，毫無徵兆地，輕輕震動了一下。
陳玄心神一凜，立刻將部分注意力集中到圖錄之上。
古樸的圖錄，彷彿從漫長沉睡中被驚醒，表面流轉的微光變得稍稍活躍了一些。圖錄之上，那代表著“家族”或“地域”氣運的部分，原本只是一個象徵著陳家當前狀態的。搖曳欲滅的殘燭虛影。此刻，在那殘燭虛影的旁邊，極其模糊。扭曲，彷彿隔了無數重水霧，隱隱約約地，浮現出幾個古老。難以辨認的字元虛影！
陳玄凝聚全部心神去辨認，去“感應”那些字元傳達的。超越文字本身的。近乎“道”的模糊意蘊。
【否極......泰來......】
【地脈......藏......？？？】
前四個字相對清晰，帶著一種物極必反。絕境潛藏的古老哲理與預言般的意味。後幾個字則更加模糊殘缺，尤其是最後，似乎缺失了關鍵部分，只留下一個引人無限遐想。又難以捉摸的“藏”字。
與此同時，隨著圖錄的異動，陳玄的【觀氣】感知，似乎也被某種力量無形中加持。引導，變得比平時更加“深邃”了一絲。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靈脈核心深處，那片被無盡灰黑死氣徹底籠罩的區域。
就在那片象徵著枯竭。死亡。終結的濃稠灰黑中心，在那代表老祖陳鎮海即將徹底潰散的深青餘燼之下，在極深。極暗。彷彿與地脈本源相連的某一點......
一點微不可查。卻異常純粹。溫和。磅礴的乳白色靈光，極其艱難地。頑強地，閃爍了一下！
那光芒是如此微弱，如同浩瀚黑夜中一顆即將被烏雲徹底吞沒的遙遠星辰。但它散發出的氣息，卻與周圍那令人窒息的灰黑死氣，截然不同！那是純淨的生機，是磅礴的靈力本源，是孕育與希望的初始之光！雖然被重重灰黑死氣包裹。鎮壓。隔絕，但它確實存在，並且在剛剛那一剎那，彷彿回應了氣運圖錄的異動，或者被陳玄前所未有的專注感知所觸及，頑強地顯現了出來！
陳玄的心，在這一刻，如同被重錘狠狠擊中，驟然停止了跳動，隨即又以前所未有的瘋狂速度擂動起來！
乳白色靈光！靈脈深處！地脈所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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