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多寶閣前，從長計議
歸海客棧，獨立小院，靜室門窗緊閉，隔音禁制與簡單的干擾探查陣法全開。室內的空氣，因從黑鯰處帶回的訊息，而顯得凝重又微帶一絲亢奮。
陳玄。陳星。陳雨。陳山。陳海五人圍坐。陳星已將多寶閣的初步探查情況，簡潔而清晰地複述了一遍。
“......多寶閣位於島嶼中上層，毗鄰山頂核心區，是一座佔地極廣的五層樓閣，飛簷斗拱，氣派非凡。其正門人流如織，進出者修為多在練氣中期以上，築基修士亦不少見。門口有統一服飾的護衛，修為練氣後期，目光銳利。店內夥計。管事，舉止得體，修為不弱，至少練氣中期。我遠遠觀察其庫房區域，位於主樓後方的獨立院落，有高牆環繞，牆頭可見警戒與防禦符文靈光，入口有專人把守，出入需查驗令牌，管理極為嚴格。”
陳星頓了頓，繼續道：“庫房區域似乎分作數進，最外層大概是存放近期交易或常用物資的流動庫，內裡則是長期庫。以那柄分水刺的年代和價值，極可能在長期庫的某個角落，甚至可能已經被歸入‘待處理廢舊材料’區域。想無聲無息潛入，或強行進入，難度極大，風險不可控。”
陳山。陳海神色肅然，他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多寶閣這種規模的商家，其防護力量絕非他們這支五人小隊能夠硬撼，尤其是在別人的地盤上。
陳雨秀眉微蹙，介面道：“我這幾日以採購名義，也曾進入過多寶閣一樓大廳。裡面陳設豪華，貨物琳琅滿目，分門別類。我曾試探著問過一位管事，關於收購或寄售‘有年頭的。樣式特殊的古舊法器’，對方很客氣，但也很警惕，表示此類物品需經過專門的鑑定師評估，價值波動大，且他們店大，對來歷不明的古物收取得很謹慎，怕惹麻煩。如果直接指名道姓詢問一柄四十年前典當的舊分水刺，恐怕......”
恐怕立刻會引起對方的警覺和深入探究。一個萬里之外來的商會，為何會對一柄四十年前。價值低廉的舊法器如此上心？尤其這法器還涉及到“水府令牌”的線索。屆時，不僅東西拿不到，他們一行人的目的也可能暴露，引來不必要的關注甚至危險。
陳玄手指無意識地輕叩桌面，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黑鯰的線索將目標精準地指向了多寶閣庫房，但同時也將最大的難題擺在了面前——如何從這隻守備森嚴。規矩嚴密的“金絲雀”籠子裡，取出一枚被遺忘在角落的。不起眼的“穀粒”，而不驚動主人，更不引起對“穀粒”價值的重新審視？
強取豪奪是下下策，自尋死路。直接求購，目標太明確，風險太高。常規的。透過內部關係疏通？他們初來乍到，毫無根基，此路不通。
必須想一個迂迴的。合乎商業邏輯的。能最大限度降低對方疑心的法子。
良久，陳玄叩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銳利而清晰的光芒。
“我們不直接找那柄分水刺。” 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我們甚至不必讓對方知道，我們有特定的目標。”
眾人目光一凝，看向他。
“陳雨，你之前建立的人設是什麼？” 陳玄看向陳雨。
陳雨略一思索，答道：“為家族喜好收集古舊。帶水韻物件的少主，採購特產與新奇玩意兒的商會管事。”
“很好。” 陳玄點頭，“這個人設可以更進一步，也可以更‘合理’一些。我們可以將‘收集古舊。帶水韻物件’的需求，規模擴大，目標模糊化。”
他條分縷析地闡述計劃：
“第一步，陳雨，你需要再次前往多寶閣，但這次不是試探，而是正式提出一筆相對可觀的採購意向。你可以這樣說：你家少主不僅自己喜好把玩，近日更突發奇想，欲在家族內設一‘水韻古器陳列室’，以彰顯家族底蘊與水法淵源。因此，需要批次收購一批有年頭。樣式古樸。最好蘊含水屬性靈韻的舊法器。舊飾物。乃至殘片，不要求威力，只重年份。樣式獨特與‘水韻’感覺。價格可以適當放寬，但要求物件必須‘乾淨’（來歷清晰，無因果糾纏），且最好是多寶閣自家庫藏。長期未處理。願意打包出售的‘陳年舊貨’。”
陳雨眼睛一亮，迅速領會了其中精髓：“如此一來，我們購買的目標就不再是單一的。敏感的某件物品，而是一批‘陳年舊貨’。多寶閣作為大商家，庫房裡積壓的此類低價值舊物必然不少，打包處理對他們而言是清理庫存。回籠資金的好事，不會過於懷疑。而我們要找的分水刺，只要還在庫房，就極有可能被混在這批‘舊貨’裡一起賣給我們！”
“正是。” 陳玄繼續道，“而且，這個理由足夠‘合理’。大家族子弟有些燒錢的雅好，再正常不過。設立‘陳列室’更是附庸風雅。彰顯底蘊的常見做法。批次收購陳年舊貨，也比盯著一件特定舊物聽起來自然得多。”
陳星沉吟道：“但如何確保那柄分水刺，一定會被放入這批‘打包’的舊貨裡？多寶閣庫房物品分類繁雜，負責此事的管事或夥計，未必會特意去翻找一件四十年前的舊物。”
“所以我們需要引導，也需要付出足夠的代價。” 陳玄早有考慮，“陳雨在洽談時，可以暗示，若多寶閣能提供的‘水韻古器’數量夠多。種類夠雜。年份夠久，特別是如果能包含一些來自不同時期。不同地域。甚至帶有不同故事（比如來自探險隊。古代戰場。沉船等）的‘有故事’的舊物，價格可以更高。甚至可以暗示，若此次合作愉快，未來此類‘雅好採購’可能會成為長期業務。”
“多寶閣為了做成這筆生意，特別是如果這生意利潤可觀且未來可期，其管事自然會盡力去庫房蒐羅符合條件的舊物。而一柄四十年前典當。樣式老舊。鑲嵌著‘無用’薄片的分水刺，完全符合‘有年頭。樣式古樸。帶水韻（鑲嵌物）。來自散修典當（有故事）’的描述，被翻找出來的機率很大。即使一時沒找到，我們也可以以‘種類不夠豐富’。‘缺少兵器類古器’等理由，暗示他們再仔細找找庫房角落。”
陳山皺眉道：“這需要很多靈石吧？而且要買下一批用不著的舊貨......”
“必要的投資。” 陳玄語氣平靜，“與‘玄水令’碎片的價值相比，這些靈石微不足道。況且，這些舊貨也並非全無用處，其中或許真有少許有價值之物，就算沒有，帶回家族，充實傳功閣的‘古物標本庫’或作為激勵族人的貢獻點兌換物，也未嘗不可。關鍵是，這筆交易本身，就是我們獲取目標物品最安全。最合法的‘外殼’。”
他看向陳雨：“陳雨，你需要演好這個角色——一個精明但懂得迎合少主喜好。為了完成任務不惜成本。同時也希望能與多寶閣建立良好關係的商會管事。態度要客氣中帶著急切，對‘水韻’。‘古舊’。‘有故事’等要求要反覆強調，對價格可以適當‘露富’但也要會還價。我會為你準備足夠的靈石，以及幾樣我們帶來的。價值適中的特產（如潮汐鐵錠。水潤回氣丹），作為此次交易的‘誠意’和未來長期合作的誘餌。”
陳雨深吸一口氣，鄭重點頭：“我明白了，長老。我會盡力周旋，將此事辦成一次看似普通。實則目標明確的商業採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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