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雲夢執事，試探深淺
與李長風約定小酌之後，陳玄繼續帶著陳雨在交換會中流連。他看似隨意地觀看著各色物品，與幾位售賣靈草。妖獸材料的攤主簡單交談，用少量靈石或剩餘的丹藥樣品，換取了幾樣青榕島周邊較為少見的水屬性靈草種子和幾塊品相不錯的低階水屬性礦石。整個過程，他都保持著築基修士應有的氣度與一位“尋求合作機會”的家族長老的審慎。
然而，他【觀氣】的餘光，始終留意著那位雲夢閣築基執事的動向。當那位王執事與身邊人低語幾句，看似無意地走向迴廊另一側。一處相對僻靜的臨水觀景臺時，陳玄心中瞭然。
機會來了。
他低聲對陳雨吩咐了幾句，讓她繼續在附近展臺“挑選”物品，自己則緩步朝著那處觀景臺走去。
觀景臺不大，以白石欄杆圍起，外有數叢翠竹掩映，內設一張石桌，兩三個石凳。此刻，只有王執事一人憑欄而立，望著遠處海面上逐漸亮起的漁火與星月倒影，似乎正在賞景。
陳玄走近，在距離數步外停下，拱手道：“王執事好雅興。”
王執事似被“驚動”，轉過身來，見是陳玄，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意外與恍然，隨即化為溫和的笑意：“原來是陳長老。怎麼，可是看膩了園中那些俗物，也來此透透氣？”
“俗物中亦有雅趣，只是偶見此處清靜，便過來走走，不想打擾了王執事雅興。” 陳玄語氣謙和。
“哪裡哪裡，陳長老能來，王某求之不得。” 王執事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邀陳玄在石桌旁落座，“方才見陳長老與潮音島李公子相談甚歡，又見貴族丹藥。鐵料品質不凡，王某對貴族亦是頗為好奇，正想尋機與陳長老一敘。”
他開門見山，卻又將姿態放得平和，不顯絲毫咄咄逼人。
“王執事過譽了。” 陳玄在石凳上坐下，神態自若，“不過是些粗淺之物，能入李道友與執事法眼，實是僥倖。倒是雲夢閣名震海域，王某早有耳聞，今日能得見執事，亦是幸事。”
兩人寒暄幾句，王執事便自然而然地切入主題：“陳長老不必過謙。貴族那‘水潤回氣丹’，王某前日有幸得胡掌櫃呈上樣品一觀。丹成上品，藥力醇和，雜質稀少，尤其對經脈暗傷似有溫養之效，在一階丹藥中實屬難得。不知貴族此類丹藥，產能如何？品質可都能穩定在此等水準？”
他問得直接，但目光溫和，彷彿只是尋常的商業詢問。
陳玄心中早有腹稿，從容答道：“此丹乃我族丹堂長老傾心改良之作，目前產量尚可，每月穩定可出百瓶左右。品質方面，執事所見樣品，便是常態。我族丹堂規矩嚴明，對藥材處理。火候把控皆有定規，力求每爐成丹品質如一。只是......畢竟家族力薄，所用藥材年份。產地有限，此丹效果，也僅止於一階上品範疇，讓執事見笑了。”
他給出了一個“百瓶每月”的相對具體數字（實則有保留），既展示了穩定供貨的能力，又暗示了規模有限，符合小家族定位。同時強調“品質穩定”和“規矩嚴明”，這正是大商家看重的供貨商特質。最後以“藥材有限”自謙，既顯得真實，也預留了未來“若有更好藥材或條件，或可提升”的想象空間。
“每月百瓶，品質穩定......” 王執事手指輕輕敲擊石桌，眼中閃過思索，“此等品質的一階丹藥，用於練氣修士日常修煉。療傷，或是賞賜僕役。附屬勢力，已是綽綽有餘，且因藥力溫和，適用範圍更廣。若能長期穩定供應，倒是一條不錯的補充渠道。”
他看向陳玄，笑容加深：“陳長老，不知貴族對此類丹藥外售，是何章程？價格如何？我雲夢閣生意遍佈各處，對此等品質穩定。貨源清晰的丹藥，向來是歡迎的。當然，初次合作，量不必大，可先以試用性質，小批次走一些，看看市場反響，也磨合一下交接流程。陳長老意下如何？”
“試用”性質，小批次。這正合陳玄之意。既不會過早暴露家族產能全部底細，也能透過與雲夢閣的交易，進一步檢驗市場。建立渠道。並獲取寶貴的外界反饋。
“王執事所言甚是。” 陳玄點頭，“初次合作，謹慎為宜。我家族亦有此意。價格方面，可按市面同類上品丹藥的通行價，或略有浮動，具體可由下面管事商議。只是交貨地點。週期。以及如何確保交易安全順暢，還需仔細斟酌。”
“這些都是細務，好說。” 王執事似乎對陳玄的“上道”頗為滿意，“屆時可由胡掌櫃與貴族陳管事具體對接便是。只要品質如一，我雲夢閣的聲譽和渠道，陳長老大可放心。”
初步的丹藥供貨意向，在寥寥數語間便已達成。雙方都顯得很滿意。
然而，王執事話鋒忽然一轉，狀似隨意地問道：“說起來，青榕島地處沉舟礁海域邊緣，與那兇名在外的‘亂流海’倒也不算太遠。貴族久居彼處，對那片海域，可有什麼特別的瞭解或忌諱？我閣中有商船偶爾需經過附近，多瞭解些，總是好的。”
來了。陳玄心中一凜。對方果然不會只滿足於談生意。這是在試探陳家的底細。對周邊危險區域的瞭解程度，或許......也在隱晦地打探陳家近期是否在“亂流海”方向有什麼發現或動作。
陳玄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凝重與一絲“後怕”：“亂流海......那可是貨真價實的凶地。我陳家雖在附近，但向來是敬而遠之，絕不敢輕易涉足。只知那裡海況複雜多變，靈氣狂暴，天然禁制與空間裂縫時隱時現，更有強大妖獸潛藏。便是築基修士，若無必要，也絕不願踏足。家族早年曾有先輩不信邪，結伴前往外圍探尋，結果......唉，僅有寥寥一二人重傷逃回，帶回的也只有滿心恐懼。自此，家族便將‘遠離亂流海’列為鐵律之一。”
他語氣誠懇，將一個對凶地充滿敬畏。偏安一隅。只求安穩發展的小家族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
王執事仔細聽著，觀察著陳玄的神情，見其不似作偽，微微頷首：“陳長老說的是，性命攸關，謹慎為上。那等險地，確非尋常勢力可覬覦。” 他似乎放棄了在這方面的深究，轉而笑道：“不過，海域廣袤，奇遇無窮。除了那些要命的險地，也有不少古修士洞府。秘境傳說流傳。陳長老久居海域，可曾聽過什麼有趣的傳聞？我輩修士，對此總是難免有些好奇。”
他又將話題引向了“古修洞府”。“秘境傳說”，看似閒聊，實則可能是在試探陳玄一行人（尤其是之前對“古舊雅玩”的特殊需求）的真實意圖，或者想看看能否從陳玄這裡得到些有價值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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