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風號犁開深藍色的海水,離開金珊瑚島已五日。選擇的航線偏僻卻寧靜,唯有海浪與風聲為伴。陳星如鷹隼般值守在駕駛艙,目光每隔片刻便掃過警戒羅盤。陳山。陳海輪換警戒,肌肉記憶般保持著最佳狀態。陳雨整理著沿途記錄,偶爾望一眼海圖。陳玄則在靜室中,指間摩挲著兩枚冰涼碎片,腦海中不斷勾勒。修正著那片被標記為“沉舟礁”的死亡海域與手中感應之間的隱秘聯絡。
平靜,往往是風暴的前奏。
第六日午後,天陰,風急。靈風號正駛入一片暗礁星羅棋佈。海流略顯詭譎的海域。陳星的目光驟然釘死在羅盤上——兩個光點,自側後方陰影區驟然亮起,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正以近乎衝刺的速度,筆直撞向靈風號的航線!
“敵襲!敵人高速接近!” 陳星冰冷的聲音瞬間透過傳訊陣刺入每個人耳中。
陳玄身影已出現在船頭,衣袍被海風扯得筆直。他目光平靜地望向那兩艘破浪而來的細長快船。船體粗糙加固,船首猙獰撞角泛著寒光,船帆破舊卻鼓脹如滿月。甲板上,影影綽綽的人影已清晰可見,兵刃反光,目光如同盯上獵物的鬣狗,貪婪。兇狠。肆無忌憚。
“備戰。” 陳玄的聲音不高,卻讓甲板上瞬間凝結的空氣重新流動起來,帶著鐵血的韻律。他沒有提升靈風號速度,也未轉向,如同磐石,靜待浪濤拍擊。
“前面的肥羊,聽好了!” 一聲粗嘎的吼叫裹挾著靈力傳來,壓過了風聲。左舷快船船頭,一名獨眼。魁梧。胸膛滿是傷疤的漢子,揮舞著門板大小的暗紅鬼頭刀,獰笑道:“爺們手頭緊,借點靈石花花!識相的,停下船,開啟貨艙,讓兄弟們樂呵樂呵,拿了東西就走!不然......這片海里,不差你們幾具餵魚的屍首!”
海盜!而且是慣匪,絕非散兵遊勇。
陳玄雙眸深處,微不可查的靈光流轉。【觀氣】之下,那獨眼大漢頭頂氣運駁雜,赤紅貪慾與灰黑業力糾纏,看似兇悍,實則渙散虛浮,根基不穩。其身後二十餘匪徒,氣運更是混亂如雜色布匹,灰白怯懦。暗紅暴戾交織,全靠頭領的兇威與對財貨的貪婪勉強黏合。烏合之眾。
“陳星。陳山。陳海,三才銳金陣。陳雨,符籙擾敵,丹藥備用。” 陳玄傳音,清晰冷徹,“對方人雜心散,速戰速決,擒王。”
“是!” 四道應和聲同時響起,無半分猶豫。
陳星三人身影交錯,已呈三角屹立甲板中央。烏黑髮亮。隱泛寒芒的新式分水刺悄然出鞘,三人周身氣息透過戰陣隱隱共鳴,沉穩。鋒銳。一體。內襯軟甲下的肌肉微微繃緊。陳雨退至艙門陰影,指間已夾住數張符籙,腰側丹瓶開啟,淡金色藥粉氣息若隱若現。
靈風號依言緩緩停下。海盜們爆發出怪叫與口哨,鉤索帶著風聲拋來。
“上!剁了他們!” 獨眼大漢狂笑,鬼頭刀捲起腥風,率先躍起,如同一頭暴熊凌空撲下!身後,海盜們嚎叫著,刀劍魚叉閃爍寒光,蜂擁而上,試圖以人海瞬間淹沒這艘看似“服軟”的獵物。
“殺!” 陳星低喝,三人陣型如精密齒輪驟然轉動。
“噗嗤!”“啊——!”
最先躍上甲板的三名海盜,甚至沒看清對手動作,喉間。心口已爆開血花,慘叫著栽落海中。新式分水刺的鋒銳,遠超他們手中破爛兵器,配合戰陣加持的刁鑽角度,一擊斃命!
陳雨玉手輕揚,“狂風符” 激發!一股猛烈旋風在甲板左側憑空捲起,數名攀爬的海盜驚叫著被吹得東倒西歪。緊接著,“冰箭符” 化為數十道森白寒光攢射,雖不致命,卻讓海盜攻勢驟然一滯,陣腳大亂。
“什麼?!” 獨眼大漢瞳孔驟縮,他勢在必得的一刀,被那居中如山(陳山)的漢子硬生生架住,震得他手臂發麻。左右兩側,兩道烏光已如毒蛇吐信,疾刺而來!他怒吼旋身,鬼頭刀勉強盪開下路一擊(陳海),肋下卻傳來劇痛——已被陳星的分水刺劃開一道深口,鮮血飆射!
一個照面,頭領受傷,前鋒折損!
“混蛋!點子硬,並肩上!” 獨眼大漢又驚又怒,厲聲催促。但手下海盜已被對方狠辣精準的反擊和符籙打得膽寒,攻勢明顯萎靡,畏縮不前。
陳玄始終立於船頭,彷彿局外人。【觀氣】之術下,獨眼大漢頭頂氣運劇烈翻騰,赤紅貪慾被灰黑恐懼迅速侵蝕,代表“決斷”與“戰心”的氣運支脈近乎崩斷。其體內靈力因受傷和慌亂,在左肋下三寸處出現明顯滯澀。紊亂的漩渦。
就是現在。
“陳星,左肋下三寸,靈滯點,破!” 陳玄的傳音如冰錐刺入陳星識海。
陳星眼中精光炸裂!他對陳玄的判斷有著絕對的信任。身影原本遊走不定,此刻驟然靜止,旋即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體內靈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湧,盡數灌入手中分水刺!
“嘶——!”
這一刺,快得超越了視覺殘留!彷彿無視了空間,在獨眼大漢舊力已衰。新力未生。心神因恐懼和劇痛而出現剎那空白的瞬間,精準無比地洞穿了那處因靈力紊亂而防禦最薄弱的左肋下三寸!
“呃啊——!”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撕裂海風。烏黑的分水刺透體而入,狂暴的靈力在其體內炸開。獨眼大漢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鬼頭刀“噹啷”脫手,整個人如同被抽掉脊樑,踉蹌跪倒,大腿處鮮血狂噴(陳星旋身絞殺),氣息瞬間萎靡如風中殘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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