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師傅一口水嗆在嗓子眼裡，劇烈地咳了好一陣才緩過來。
他拿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漬，咳得臉都紅了：“娘！你說什麼呢！
我都西十多了，慧琳才三十出頭，還那麼年輕……我們倆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
孫母不急不緩地反問了一句，目光穩穩地落在他臉上，“差十歲而己，又不是差幾十歲。
你正當壯年，有手藝有工作，人品端正，哪點配不上她了？”
孫師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垂下眼簾，盯著手裡那隻搪瓷缸子。
孫母沒有放過他眼底那一閃而逝的低落。
她語氣放緩了些，但話裡卻透著篤定：“德勝，娘不是亂點鴛鴦譜。
慧琳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她姐在世的時候三天兩頭往咱家跑，那時候我就覺得這姑娘好。
如今她雖然遭了難，可人品沒變，性子也沒變。
她跟你學手藝這些天，我看得出來，她是個踏實過日子的女人。
你對她好，她都看在眼裡，也記在心裡。”
孫師傅垂著頭沒吭聲，手指無意識地在搪瓷缸子邊沿上來回摩挲。
“你要是真對她有意，就主動點。”
孫母拿起鞋底繼續納針，語氣從感慨變成了乾脆利落的鼓勁，“你可別覺得自己年紀大就矮了人家一頭。
慧琳這年紀再找，圖的就是踏實體貼，這你一點不缺。
她要是真跟你成了，說不定這兩年還能給我添個大胖小子呢。
咱家就你一根獨苗，你要是能再娶個好媳婦，給孫家留個後，娘做夢都能笑醒。”
“娘！”孫師傅騰地站起來，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擱，臉紅得跟煮熟的蝦似的，“您別亂說，別壞了慧琳的名聲。
人家沒那份心思，我……我也沒有，早點睡吧。”
他說完轉身就往自己房間走，腳步快得像是有人在後面追。
孫母看著兒子落荒而逃的背影，慢慢彎起了嘴角。
她拿起針在頭髮裡抿了抿，繼續納鞋底，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沒有？你當我白養你西十年呢。
你皺個眉頭我都知道你在想啥。
慧琳那邊，我得先探探口風。
要是你們兩人都有意，這個媒我做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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