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上所述,現行的工業電價,已經嚴重超出了我們鋼鐵行業的平均利潤承受能力。根據我們的精算模型,電價每上漲一分錢,我們天元鋼鐵的年生產成本,就會增加八千萬!這不是一個企業能夠承受的!這是在扼殺我們東州的實體經濟!”
他的發言,博得了現場“職工代表”們雷鳴般的掌聲。
緊接著,天元方安排的“職工代表”開始發言。
一箇中年男人,拿著話筒,聲淚俱下地哭訴著自己家裡的困難,孩子上不起學,老人看不起病。
現場的氣氛,被煽動得極其悲情。
直播間的彈幕,也徹底被點燃了。
“發改委是吸血鬼嗎?要把企業往死裡逼?”
“人家都虧損了,還要漲價,還有沒有天理了?”
“那個姓林的,就是個冷血的官僚!”
所有的攝像機鏡頭,都對準了質詢席上那個孤零零的身影。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個年輕人,要如何應對這排山倒海般的輿論壓力。
如果他接不住這一招,那麼發改委的公信力,將會在全市人民的面前,蕩然無存。
面對這一切,林度只是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直到主持人宣佈,輪到發改委方質詢。
他才不緊不慢地,按下了自己面前的麥克風。
然後,他緩緩地站了起來,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
那一瞬間,他的大腦,彷彿進入了一個全新的模式。
眼前喧囂的會場,悲情的演員,閃爍的燈光,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視網膜上,變成了一行行冰冷。精確。流動的資料流。
他沒有看對面的李天元,也沒有看身旁的媒體記者。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直接落在了演播大廳後方,那臺正對著他的,冰冷的攝像機鏡頭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了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剛才,王教授引用的那個精算模型,我沒有記錯的話,是基於1998年,美國匹茲堡大學釋出的‘鋼鐵行業成本與能源消耗關聯性演算法’。”
“這是一個很經典的,但已經過時的演算法。”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了剛剛還在抹眼淚的李天元。
“而李總您剛才流下的眼淚,根據貴公司上週在證監會公開發布的半年報顯示,價值兩千萬元的高管分紅。”
他最後,環視全場,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
“現在,鬧劇結束。”
“我們來聊聊,真實的賬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