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度的開場白，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深水炸彈。
整個演播大廳，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剛才還掌聲雷動的“職工代表”們，此刻都面面相覷。
直播間的彈幕，也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天元鋼鐵那邊，董事長李天元的臉色，微微一變。
而那位被點名的王教授，則像是受到了侮辱，猛地站了起來。
“年輕人！你這是什麼態度？！”
王教授指著林度，氣得鬍子都在發抖。
“你這是在質疑我的專業性嗎？！”
“我告訴你，我研究了一輩子鋼鐵產業經濟，我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都多！”
他轉向主持人，大聲抗議：“我要求主辦方，制止這種人身攻擊！”
林度沒有理會他的咆哮。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王教授，繼續說道：“王教授，我沒有質疑您的專業性，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您剛才在發言中，明確提出，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電力法》第三十二條的規定，政府無權在企業虧損期間，單方面上調電價，並以此指責我們發改委‘與民爭利’。”
“我說的，沒錯吧？”
王教授冷哼一聲，從鼻孔裡發出一個不屑的音節。
“沒錯！白紙黑字，法律條文寫得清清楚楚！怎麼，林處長，你現在是承認自己帶頭違法了嗎？”
他以為自己抓住了林度的把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現場的媒體記者，也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按動著快門。
林度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王教授，您剛才引用的《電力法》第三十二條，內容確實如您所說。”
“但是，您引用的是，1996年頒佈的初版《電力法》。”
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全場。
“該條款，已於2015年4月24日，經第十二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十四次會議審議透過的《關於修改等六部法律的決定》中，被正式修正。”
“修正後的條款，內容是‘建立主要由市場決定電價的機制’。”
“也就是說，您引用的那條法律，早在四年前，就已經被廢止了。”
“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