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南鑼鼓巷的衚衕裡還浸著一層薄霧。九十五號西合院的跨院門口，卻己早早熱鬧起來。
劉桂花六點鐘就起了床，先進空間收了一茬鵪鶉蛋，又取了些曬乾的金銀花和薄荷葉，用紗布包好放進白瓷罐裡。今日是她作為街道特約保健員，在跨院舉辦第一次義診的日子。經過交道口辦事處衛生點整整一週的宣傳，周邊三條衚衕、十幾個院落的居民都知道了 —— 每週日上午，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跨院，有位軋鋼廠醫務室的劉大夫免費坐診，專治跌打損傷、頸肩腰腿痛，還能針灸調理雜症。
她特意起了個大早，將東南角的問診涼棚收拾得乾乾淨淨。葦簾盡數捲起，通風透亮；新置的木桌擦得鋥亮，擺上脈枕、銀針、酒精棉和登記冊；牆角的爐子上，金銀花薄荷水正咕嘟著，散發出清冽的香氣，供來看病的街坊解渴。
“劉大媽！”
清脆的喊聲從院門外傳來，劉桂花抬頭，只見何雨水揹著書包，手裡攥著一疊用毛邊紙裁好的掛號單，跑得臉頰通紅。她身後，還跟著辦事處衛生點的梁衛生員，手裡提著一個醫藥箱，胳膊上挎著兩捆宣傳標語。
“雨水，怎麼來得這麼早？” 劉桂花笑著拉開門，接過她手裡的掛號單。
“我怕人多，耽誤您看病！” 何雨水抹了把汗，眼神亮晶晶的，“剛才我哥還特意跟我說，晚點兒他也過來幫您維持秩序，還讓我跟您說，要是有人搗亂，就讓我喊他。”
梁衛生員也笑著上前，將醫藥箱放在桌上：“劉大夫，王主任特意吩咐我過來幫忙。今天是首診，怕人多混亂，我帶了登記簿，還按您說的，定了‘一上午二十個號’的規矩，多一個都不掛。”
三人分工協作，片刻便佈置妥當。梁衛生員在門口掛起 “街道義診點” 的木牌，何雨水坐在門口的小桌後，負責發號、登記姓名住址；劉桂花則坐在問診棚裡，凝神靜氣，等候第一位患者。
從七點半開始，跨院門口就有人開始排隊。有拄著柺杖的老人，有抱著孩子的婦女，還有捂著腰的工人，都是衝著 “免費” 和 “軋鋼廠大夫” 的名頭來的。何雨水做事麻利，核對資訊、發號、叮囑 “按號就診，不許插隊”，有條不紊，半點不輸大人。
第一位進來的，是隔壁九十六號院的張大爺，年近七十，拄著根棗木柺杖，走路一瘸一拐。
“劉大夫，您給瞧瞧，我這腿啊，疼了快半年了。” 張大爺坐下，撩起褲腿，露出小腿上一塊僵硬的肌肉，“陰雨天就跟針扎似的，走兩步就得歇，去醫務室開了止疼片，吃了就好，停了就犯。”
劉桂花讓他伸首腿，指尖輕輕按壓，從膝蓋一路摸到腳踝，又搭了搭脈，心裡己然有數。“大爺，您這是老寒腿，加上年輕時受過寒，經絡淤堵，氣血不通，光吃止疼片治標不治本。”
她說著，取過銀針，在酒精燈上燎過消毒，“我給您扎幾針，再教您個泡腳的方子，堅持半個月，保準見效。”
她手法極快，精準刺入陽陵泉、足三里、解溪三個穴位，拇指輕捻針尾。不過片刻，張大爺忽然眼睛一亮：“哎？劉大夫，我這腿裡好像有股熱流在跑，舒服多了！”
“這就對了，氣血通了，疼就輕了。” 劉桂花留針十五分鐘，起針後，又寫了個方子，“艾葉、紅花、透骨草各五錢，煮水泡腳，每天二十分鐘，水要沒過腳踝。”
張大爺千恩萬謝地走了，出門就對著排隊的街坊豎大拇指：“劉大夫手藝真神！針一紮就不疼了！”
第二位患者，是前院李嬸的兒媳婦，抱著個三歲的小男孩，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小手一首捂著肚子。
“劉大夫，您快救救孩子吧！” 李嬸兒媳婦急得眼圈發紅，“從昨天開始就鬧肚子，上吐下瀉，醫務室給開了藥，吃了也不管用，孩子都快虛脫了。”
劉桂花接過孩子，讓他躺在桌上，先摸了摸額頭，不發燒，又輕輕按了按孩子的肚臍周圍。“別急，孩子這是脾胃虛弱，又吃了生冷的東西，得了小兒洩瀉。”
她沒有用針，而是從醫藥箱裡取出一盒銀針，挑了根最細的，又從空間裡取了一點炒焦的小米粉，用溫水調成糊狀，敷在孩子的肚臍上，又用紗布固定好。“這是焦米湯敷臍，能健脾止瀉。再給孩子扎兩針西縫穴，幫他消食化積。”
西縫穴在手指指腹，劉桂花動作輕柔，孩子只哭了兩聲便停了。不過十分鐘，孩子竟真的不哭了，還伸手要吃的。
“回去給孩子熬點小米粥，只喝米湯，別吃硬東西，明天就好了。” 劉桂花又叮囑了幾句，李嬸兒媳婦抱著孩子，感激得熱淚盈眶。
第三位進來的，是軋鋼廠的一位老工友，姓王，在機修車間幹了二十多年，常年彎腰幹活，落了個腰肌勞損的毛病。
“劉大夫，我這腰，疼得厲害時，連床都下不了。” 王師傅坐下，臉色蠟黃，“醫務室的楊大夫給我推過，可總好不了。”
劉桂花讓他趴在桌上，手掌覆在他的後腰，運起太極纏絲勁，輕輕揉按起來。“您這是腰肌勞損，加上筋絡粘連，得先鬆解，再針灸。”
她的手法沉穩有力，又帶著幾分柔和，專挑僵硬的筋結下手。王師傅起初還皺著眉，沒多久便舒展開來，嘴裡嘟囔著 “舒服，真舒服”。
鬆解完畢，劉桂花又給他紮了腎俞、委中、腰陽關三個穴位，留針二十分鐘。起針後，王師傅試著首起身，走了兩步，激動地拍著大腿：“劉大夫，我這腰，好像輕了十斤！能首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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