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剛走沒多大一會兒，天色己經擦黑，趁著休息日出門辦事的人們也陸陸續續地回家了。跨院的門被輕輕叩響，敲門聲不重不輕，規規矩矩，聽著就透著幾分刻意的剋制與生分。
劉桂花心裡有數，起身走過去拉開門，門外站著的果然是易中海。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工裝，洗得發白卻平整利落，花白的短髮襯著人倒是有些精神，只是臉上沒什麼笑意，眼神沉鬱，一看就是心裡裝著事。往日里在院裡總是一副和氣長輩的模樣，此刻落在劉桂花眼裡，卻多了幾分怨恨。
劉桂花只把門拉開一條縫，半點沒有讓他進門的意思，語氣平淡疏離：
“有事就在這兒說吧，孤男寡女的，不方便進屋。”
易中海臉色一僵，下意識地在前院掃了一眼。
不遠處，三大媽李淑芬正藉著天邊最後一絲光亮坐在自家門口納鞋底，針線一動一動，眼角卻有意無意往這邊瞄著，明顯在豎著耳朵聽動靜。家醜不可外揚，易中海這輩子最在乎的就是臉面，被人這麼盯著，再多的底氣也洩了一半。
他暗暗嘆了口氣，壓下心頭的不快，這才從懷裡掏出一個疊得方方正正的布包，一層層開啟，露出裡面碼放整齊的錢和票證——都是當初和吳幹事三方說好、對半分的餘款，一分不少。
“之前跟吳幹事定好的，家裡資產平分，剩下的這些我給你帶來了，你清點一下。”
話說得客氣，可那眼神，分明在打量劉桂花的反應。
劉桂花淡淡掃了一眼，沒有伸手去接：“不用點了，有吳幹事作證，你也不會短我什麼。”
她越是平靜，易中海心裡越是彆扭，又顧忌著不遠處的李淑芬，只能壓低聲音，半是叮囑半是敲打：
“桂花，咱們夫妻十幾年，最後鬧成這樣，我也不想多說。但你心裡要明白，這西合院不是你一個人的，院裡人多嘴雜，往後你一個女人家過日子，說話做事，都要懂得分寸，別給自己惹麻煩，也別給我惹閒話。”
劉桂花抬眼看向他，目光清亮，不躲不閃：“我一不偷二不搶，安分守己過日子，能惹什麼麻煩？”
易中海被她堵得一噎，臉色更沉了些，聲音壓得更低：
“你是個明白人，有些事不用我點破。院裡的規矩、臉面，比什麼都重要。你別以為搬出來了，就能由著性子來，真要是鬧得不好看，對你也沒半點好處。”
這話裡的拿捏、威脅，己經露得明明白白。
他怕她亂說話，壞他名聲；更怕她不再受控，斷了他算計一輩子的養老算計。
劉桂花看著眼前這個自私涼薄、算計了別人十幾年的男人，心裡只剩一片冰涼。
她緩緩接過錢票，握在手裡，抬眼看向易中海，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足夠讓他一個人聽得明明白白。
“易中海，咱們夫妻十幾年，我最後勸你一句——好自為之。”
易中海眉頭一皺：“你什麼意思？”
劉桂花淡淡一笑，眼神里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涼薄，緩緩說道：
“我什麼意思，你心裡比誰都清楚。你天天圍著秦淮茹一家轉，拿臉皮、拿東西、拿力氣去填他們家的窟窿，以為人家是真心待你、敬你、以後能給你養老送終？”
她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
“我告訴你，秦淮茹那一家人，只會吸血，不會報恩。等你老了、沒用了、手裡沒東西可掏了，他們第一個就會把你踢開。你現在算計來算計去，最後只會落得個一無所有、不得好死的下場。”
“這話我只說一次，聽不聽在你。”
易中海猛地臉色一變，又驚又怒，下意識就要呵斥，可一看到不遠處李淑芬還在瞄著這邊，只能死死壓低聲音，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