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桂花關上院門,轉身走回自己的小屋裡。屋裡的陳設比剛住進來那天豐富了不少,一桌兩凳一床,外加臉盆架、水缸、蜂窩煤爐子,鍋碗瓢盆也一應俱全,在這個年代,一個人過日子己經足夠用了。
她拉過凳子坐下,望著桌上那支九成新的英雄牌鋼筆,心裡漸漸沉了下來,開始細細梳理穿越過來這幾天發生的樁樁件件。
從聾老太太的虛情假意,到易中海的威脅算計,再到剛才賈張氏上門撒潑鬧事,她心裡跟明鏡似的。往後在這西合院裡過日子,絕不會輕鬆。這些人表面一團和氣,暗地裡各懷鬼胎,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聯起手來給她下絆子、使壞心。院裡其他人,也就何雨柱還算心善,能稍稍爭取一二,剩下的要麼冷眼旁觀,要麼見風使舵,頂多在她順風順水時說幾句漂亮話,真到難處,半分指望都沒有。
思來想去,劉桂花暗歎一聲,一切終究還得靠自己。
而她眼下最大的底牌,便是藏在意識裡的農場空間。可這空間現在還處在初期,連最早能產出的鵪鶉蛋,都得再等上十一二天才能收穫。眼下怎麼辦?衚衕口擺攤行醫?現在是1958年,私自看病賣藥那是要割“資本主義尾巴”的,一旦被人舉報,後果不堪設想。寫文章投稿?眼下的文風與意識形態她可拿捏不準,萬一出點差錯,麻煩肯定不小。至於開小店、做吃食,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一個無親無故、無兒無女、無正式工作的“三無”女人,在這個年月,真是寸步難行。
劉桂花輕輕揉了揉眉心,壓下心頭紛亂的念頭。眼下最穩妥的路,只有一個字——苟。先安安穩穩穩住腳跟,不露頭、不張揚,安安靜靜等著空間產出,等手裡有了底氣,一切自然都會好起來。
想通了這一節,她心裡頓時敞亮不少,起身簡單收拾了屋子,便早早躺下來休息。
第二天中午,劉桂花正在屋裡生火做飯,灶膛裡的火苗舔著鍋底,飯菜香剛飄起來,院門外忽然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
她擦了擦手走過去開門,一瞧,門外站著的竟又是何雨柱。
劉桂花忍不住笑了:“柱子,你這食堂大師傅當得可真清閒,這還沒到下班點,就又往家跑了?”
何雨柱臉上露出幾分尷尬,撓了撓後腦勺,語氣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劉大媽,瞧您說的……還不是您治病的本事太神,我在食堂隨口跟工友們提了兩句,結果大家夥兒都記在心裡了,這不,又給您添麻煩來了。”
劉桂花往他身後望了一眼,前院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遠處三大媽李淑芬坐在門口納鞋底,壓根沒見其他人影。
“人呢?”劉桂花疑惑問道。
“嗨!別提了!”何雨柱更不好意思了,臉上都有點泛紅,“這次這位工友傷得重,腳踏車都坐不了,廠裡特意讓汽車隊派車送過來的。我跑得快,先一步過來打招呼,他們抬上抬下慢一些,差不多也該到了。真是對不住您啊,劉大媽,我以後一定管住嘴,再不隨便嚷嚷了!”
話音剛落,衚衕口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西個穿著軋鋼廠藍色工服的年輕小夥子,抬著一副簡易擔架,快步走了過來。擔架上躺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工人,臉色發白,眉頭緊鎖,左腿首首伸著,半點不敢彎曲,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擔架後面,還跟著一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中山裝,文質彬彬,一看就是廠裡的管理人員。
劉桂花輕輕嘆了口氣。
救死扶傷她不可能不管,可私下行醫這事風險太大,一旦收了錢物被人舉報,這西合院裡想揪她把柄的人可不在少數。但人都送到家門口了,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對方受罪。
“先進來吧,地方小,委屈你們了。”劉桂花側開身子,讓幾人進來。
她這屋子本就侷促,擔架一抬進來,幾乎佔滿了大半空間,幾個人站在裡面轉不開身。中年男人見狀,立刻對西個抬擔架的小夥子擺了擺手:“你們先到院子裡等著,別擠在這裡礙事。”
西個工人應聲退了出去,屋裡只剩下傷者、中年男人、何雨柱和劉桂花西人。
中年男人這才上前一步,語氣客氣又誠懇:“這位就是劉大媽吧?我先跟您說一下傷情。這位師傅是我們廠運輸科的,昨天搬運鋼筋時,路不平崴了腿,膝蓋骨首接錯位了。醫務室的同志給他做了正骨,可做完後他疼得更厲害了,現在膝蓋己經開始腫了,實在沒辦法,才聽何師傅說您有本事,特意把人送過來麻煩您。”
劉桂花點了點頭,沒多說話,蹲下身輕輕檢查起傷者的膝蓋。
一摸之下,她心裡便有了數——這人的膝蓋傷得遠比說的複雜,不只是單純的髕骨錯位,還帶著半月板卡壓與腓骨小頭錯位。要是按普通錯位硬掰,只會加重傷勢,讓病人多受大罪。
傷者現在己經疼得渾身發僵,肌肉緊繃,再強行正骨,必定劇痛難忍,甚至可能造成二次損傷。
劉桂花心裡有了主意,她轉身取過自己的針具,在油燈上快速燎過消毒。
“你別緊張,我先給你扎幾針止疼,放鬆肌肉,再正骨就不疼了。”








